见状,王骁打破僵局地呵呵笑了两声,低声道:“王爷嘴上不说,心里惦记您惦记得很!之前便偷偷叫人查探许多有关您的事,一直关注跟进,我们消息给慢了他还要骂人呢!”
“还有前两日……就是那个张琦来刺杀那天,殿下从你房里出来后可高兴了,还赏了我们好多银两呢。”王骁一提钱两眼冒光,连语调都轻快不少。
闻言,周元温若有所思。
几息之后,他恍然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张琦一事那日。
那夜不是他们二人……
此人还真是得意忘形。
他轻轻摇了摇头,正巧程风收拾完碎片,又端来一碟子透花糍,他将那碟点心推过去,柔声道:“行了,你先自己练一会,我去寻刘郡守商讨后续流民事宜。”
王骁嘴里还嚼着透花糍,满口香甜,还没细细回味,只得含糊道:“好吃,谢谢周大人!”
只是他刚带着程风出去,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漠玄?”周元温望着面前抱拳跪地行礼的侍卫,疑惑道,“你怎会在此?”
“王爷已下令将属下放出,继续保护大人,今日属下前去地牢看先前那些马贼俘虏时,有一人受不住刑罚,吐。出了些东西。”
“好像……与北部小国有关。”漠玄抬头道。
“什么?”周元温神色一凝,“去地牢。”
漠玄立刻起身带路。
一路穿廊过院,天光渐沉,周元温步履平稳地往前走,面前瞧不出半分波澜。
漠玄步伐沉稳地在前引路,低声禀报沿途查到的细况:“属下原本去核查口供,这批马贼嘴极硬,连日审讯皆一字不吐,唯独今日午时,那重伤的头目撑不住酷刑,意识昏沉间漏了口风。”
“他说了什么?”周元温声音平淡。
“他们受人豢养,蛰伏边境,专门滋扰生事,伺机而动。”
说话间,地牢的铁门已在眼前,一股潮湿阴冷、混杂着血腥与炭灰的浊气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在喉咙中翻涌起来,周元温只得抬手掩住鼻子。
“大人……”漠玄一直在观他神色,见他动作,连忙上前轻声问道,“要不还是属下来审,您回府等消息?”
周元温摆了摆手。
狱卒见周元温亲临,连忙躬身行礼,快速推开厚重的牢门,牢内昏沉幽暗,烛火摇曳不定,映得石壁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锁链拖地的细碎声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名马贼很快被人带上来,奄奄一息地被绑在木桩上,浑身血污,四肢刑痕交错。
漠玄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周大人,这是属下能查到的、这伙马贼的户籍文书。”
周元温接过来翻看,轻轻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最后一页,才将面貌特征和面前这人对上,“……丁壮,北郡灵州五临县人……”
他没再多看,扫过一眼便合上放回桌上,起身抬步走了过去,眸中没有半分笑意,带着无形的威压,手腕一转,身上绑着的薄刃便转出来,挑开马贼手腕处的衣料。
倒不是死士。
那便于那些人而言没什么用处了……
那丁壮浑身发。抖,喉咙火辣辣地疼,“你……你还想怎……”
“你有个弟弟,六岁。”周元温微微眯了眯眼睛,却并没看他。
那丁壮眸色微变:“你——”
“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些人’具体是哪一方?”周元温静静看着对方濒死伪装之相,唇角微平,缓缓道,“撑到现在,是因你还有念想。”
“你觉得背后之人会设法救你,觉得就算死扛到底至多自己死,招了便是连累族人,还是觉得你们行事隐秘,北蛮暗线无人看破,你不说便查不到源头?”
他语速极慢,句句老辣,连神色都把控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精准剖开对方不肯轻易示人的算盘,仿佛这样的事他已做过千百次,再做这样的事不过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并非心腹,如今失手被擒不过是个弃子,你见过哪家会处心积虑救废棋出去的?边境作乱者,事发一律灭口撇清,你活着才是他们的祸患。”周元温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