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上,各国使臣依次献上贡品珍宝,礼单冗长,使臣只捡出一二最为珍贵之物先行奉上,各色珍宝琳琅满目华光闪闪,其中有不少西域新制的琉璃瓶、成色极好的猫眼石、翡翠、珠玉……令众人大开眼界。
“我国献上金玉翡翠若干,小臣代我国君恭祝大萧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臣代我国国君献上国内各色翡翠,愿自此两国情谊长存,恭祝陛下万岁万万岁!”
“……”
“诸位有心,此番接风,还望诸位尽兴。”
……
宴席丝竹渐渐歇了,宴上使臣陆续告退,殿内灯火摇曳,杯盘狼藉。
高照英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下首那道空着的席位。
方才周元温不胜酒力退席,期间便再也没回来,可为何到此刻仍旧未回……难道是又病了?
他心口莫名坠下一团浓重的沉郁之气,等的时辰越久,心底那点不安便越是肆意蔓延。
他沉声吩咐身旁的王城:“去相府看看,看他是不是病了,叫太医院随时候着。”
王城躬身领命,快步退s*w*z*l下。
步出大殿后,适逢乌衡前来禀报,二人遂就近至两仪殿。
“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乌衡抬眸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迟疑道:“陛下,此事……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说。”
“当年给先靖王送毒酒的……是周老太爷……”
“轰隆”一声响后,高照英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他整个人一僵,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何意思,开口声音都哑得发沉:“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我们找到了当年的蛛丝马迹,当年他秘密召见周老太爷,密令他送毒酒给老王爷,他走之后,王爷便……毒发了。”
高照英一时没站稳,险些跌回龙椅上,眉头紧紧皱着又松开,眼眶罕见地泛起微红,双手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是……这样!
他紧紧扣住案几边缘,几乎要将手划破,刺出鲜血来,手由微微颤。抖到已没有知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
“这件事……务必瞒住,不能让元温知道!”高照英眼球里已然爬满红血丝,“你下去。”
可即使如此,他却总觉得周元温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到底他知道多少……
心脏隐隐刺痛,喉咙微微发疼,殿内一时死寂无声。
他抬头望向南边,先靖王葬身之地的方向,缓缓下跪:“孩儿不孝,此事不得让元温知道,父亲……我们千难万难才走到这一步,是儿子不孝,我不能放手。”
说罢重重磕头,一起身,额头上便已显现出一个浅浅的红印子,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一瞬,又很快借着摁着旁边的桌子稳住。
他整理好思绪,带着人回到御书房。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后,王城忽然脸色发白,脚步仓促地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意思:“陛下……老奴去过相府了。”
高照英指尖一顿,指节微微收紧,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内侍:“他歇息下了?身子可还好?”
王城的姿势霎时伏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喉头缓慢滚动着艰难回话:“相府之中不见周大人,连同两位小主子,亦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