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贴着他微凉的额发,声音愈发沙哑。
“辛苦了,元温,都结束了。”
……
身体没有丝毫力气,沉重非常,连手指动一动仿佛都是奢望,稍动一动,便又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周元温是在产后第三日醒来的,他能感觉到苦涩的药汁被人喂进嘴里,残余的药顺着下颌往下流,又被人轻轻擦去。
是……谁?
他缓缓睁开眼,却听见耳畔传一阵低低的嘱咐声:“待会叫人熬一点小米红枣粥来,再放些阿胶,煮得烂些……”
“是,陛下。”
周元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形容憔悴、眼下乌青、眼底尽是红血丝的高照英,“你……”
“元温……”骤然听见他微弱的声音,高照英身子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立刻过来榻边,眼底积压了许久的疲惫与惶惶不安尽数翻涌出来,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刺得人心里发疼。
“我在。”
周元温喉间干涩,轻声问:“孩子……还好吗?”
“都好,都平安。”高照英立刻应声,眉眼间难得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两个小家伙都安稳睡着,很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
周元温松了口气,紧绷了数日的心彻底落下,眼皮又微微发沉,他虚弱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高照英疲惫不。堪的脸上,低声呢。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闻言,高照英心口猛地一酸,瞬间堵得发紧,他低头,极轻地碰了碰周元温的额头:“是我不好,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守受了这么多苦。”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撑着了。”
周元温低头垂眸,望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恢复平坦,他抬了抬手,虚虚一碰,忽然有些不适应起来。
“这几日刘太医一直在制回春丹,你再多用些时日,身子便能彻底养回来了。”高照英抱住他,沉稳的声线里压着一丝颤。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怎么跟个傻子似的。”周元温抬手轻轻回抱住他,“我想看看孩子。”
“好,我叫人去抱来。”
高照英不敢让他久撑,轻轻扶他躺稳,细心替他掖好被角,生怕漏进一点风,随后转头轻声吩咐门外候着的乳母,让其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乳母很快把孩子抱来,小小的两团缩在柔软的锦缎里,眉眼清秀可爱,闭着眼正睡得香,小小的鼻翼轻轻翕动着。
周元温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两个孩童身上,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仿佛心底积压的所有伤痛全都悄然化开了。
“都小小的……”他轻声呢。喃道。
高照英侧身坐在榻边,抬手轻轻覆在周元温的手背上,稳稳护住他微凉的指尖,又用软布巾蘸了清水,轻轻抹在他发干的嘴唇上。
望着他的唇。瓣渐渐变得红润起来,高照英才停下动作。
“咱们的孩子随你。”他低声道,“眉眼都像你,好看。”
周元温耳尖隐隐一红,偏过头去,微微蹙眉:“又油嘴滑舌。”
乳母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去,屋内顷刻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个婴儿吐泡泡的细微声响。
屋内再无旁人,连日紧绷的那层克制轰然松了大半,高照英目光落在周元温清瘦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的满是后怕,俯身慢慢靠近榻边。
周元温身子还虚,稍稍一动便乏得厉害,斜靠着软枕,淡淡瞥他一眼:“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开出花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