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此事不必再议,若是诸位再过度操心朕的家事,朕可能真的会以为,诸位是想送自己家的女儿入宫博个前程,既然如此,不如诸位大人直接入朕后宫,倒省了姑娘家奔波劳碌之苦。”
“如何?”高照英视线扫过去,随意道,“那就封赵大人为赵妃如何?至于李大人,就做个贵嫔……”
诸臣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五颜六色,片刻后又转而乌黑发暗,“咚咚”两声再次叩首:“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不敢?”高照英眯了眯眼睛,手边的茶已然完全冷却,“朕看你们敢得很!”
“今日所有参与人等罚俸三月,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朝散之后,众臣快步踏出大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追上前来跟在郑公身后:“郑公,这陛下今日这话的意思是……当真毫无转圜?”
须发花白的郑公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帝王离开的殿门方向,长长叹息一声:“陛下这是决意要将路堵死了。”
“可国祚皇嗣一事,怎能就这般按下不提。”
身旁另一位老臣左右环顾,连忙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郑公慎言,方才陛下的话您还没听明白?今日再谈此事,是要加罪责的!”
“可……”
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周元温身着官服缓缓步出,与众人擦肩而过时,只微微颔首示意。
郑公深深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再次长长叹出一口气:“只怕此事症结,不在这里……”
宫外,周元温已然翻身上马,程风见他不坐马车倒突然骑马,怕他感染风寒,出声劝道:“主子,如今秋意渐凉,大病初愈,马就不骑了吧?”
“羸弱多年,终能策马疾驰,今日谁也劝不住我,驾——”
一声令下,马儿奔腾离去,地面只剩纷扬的尘土,只留程风在原地叹气,只能迅速骑上另一匹马,紧跟而上。
马蹄哒哒轻响,秋风卷着落叶袭来,吹得他衣袍翻飞作响。
凉风扑面而来,吹开身上恍如隔世的薄雾,久违的凉意浸润周身,眼前逐渐清明,他胸腔微微起伏着,手紧紧攥着缰绳,“驾——”
他没挑京城繁华的主道疾驰,反而绕弯子从东街小路赶回相府。
一路沿街坊市飞速后退,眼见离相府又进一步。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寒极冷的莫名感觉,像是偷。窥的一道视线,又像是朝堂上盯着人试图吃肉剥皮的佞臣,周元温见惯无数风霜,多年浴血,他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什么。
有人在暗中窥伺。
谁?!
“程风!”周元温回头向身后披着另一匹马的程风说,“叫人彻查东街各户,有可疑人士立刻拿下。”
“是!”
而皇宫御书房之中,高照英正听下人回禀今日他骑马回府的事。
“身子刚复原便去跑马,的确是他会做的事,倒真想看看他此刻的模样。”高照英眸色难得温和了些许。
“叫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高照英收殓神色,又问。
“回陛下,当年先靖王一事牵扯颇多,高贼先是密令暗卫查探,又安排好一切,命人前去送鹤顶红。”
高照英的手渐渐收紧,“是谁?”
“卷宗年久陈旧破损,只能靠慢慢拼凑线索查出此人,还请陛下恕罪,不过属下这些日子查探其他相关线索的时候,倒是查到过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