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话音刚落,几步快步上前,下意识伸手想要搀扶,又怕贸然触碰伤到他,动作生生顿在半空,神色瞬间绷紧。
周元温咬着唇,额角悄无声息渗出来一层薄汗,腹中一阵阵紧绷的坠感此起彼伏,绵延不散:“肚子……忽然发疼……”
“属下立刻去请裴先生!”
程风马不停蹄地将裴先生带过来,同时踏入门槛的,还有每日奉命来请平安脉的刘太医。
二人一进来,见周元温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着衣袖的模样,神色便不由得沉了几分,裴先生立刻上前去摸他的脉,眉头渐渐皱起来。
旁侧的刘太医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把脉,“这……怎么现了早产之兆?龙胎才刚满八个月啊!”
裴先生二话不说,转身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套银针,俯身抚了抚周元温的额头,将他放平躺好:“孩子还太小,你已有早产之兆,我只能施针保胎,放平心绪,才能让孩子多养些时日,明白吗?”
周元温艰难地点点头。
软榻被铺得厚实柔软,可一阵阵翻涌的酸胀坠痛不断袭来,几乎要将他周身力气抽空,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轮胎窗外萧瑟秋风里,呼吸放得极轻,借力压抑着喉间几欲溢出的闷哼。
裴先生凝神屏息,银针有条不紊地刺入穴位,动作又稳又准,每落下一针,周元温身躯便会不受控制轻轻一颤,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颈间内衬。
“府中立刻严加封。锁消息,以免心怀不轨之人借机滋事。”裴先生沉声嘱咐道。
一旁的程风面色肃然,躬身应下:“属下清楚,即刻传令所有暗卫布防,府内仆从一律禁止随意出入,往来书信、访客尽数拦下。”
房内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银针轻响,以及周元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疼痛一波一波往复,周元温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高……”
额头上覆上一只苍老的手,裴先生略带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怕,先生在呢。”
周元温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发沉,他抬手,轻轻覆在肚子侧面,无声安抚着躁动不安的胎儿。
裴先生收了最后一根银针,长舒一口气,再次切脉,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不肯松懈:“暂时稳住胎象了,但只是权宜之计,还是要静养。”
刘太医连忙铺开纸,“臣即刻让人煎煮汤药,接下来几日,臣便在府中守着吧,随时观察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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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边境处,落叶纷飞漫道,高照英勒住坐骑,抬手眺望东方天际,久久无言,“距京城还有多远?”
“回陛下,若日夜兼程赶路,约莫还有十几日。”乌衡回话。
“回去叫人好生筹备他的生辰宴,到时他用了这些药,身体痊愈,以后也能安稳生产了。”高照英回头望向后方锁着药材的马车,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笑意,“加快行军速度,早日赶回京城。”
大军迅速加急回程,不过短短五日光景,便已抵达昌州。
只是,高照英却忽然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斥候自队伍前方疾驰而来,风尘仆仆,见到大军,立刻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陛下!京城密信!”
“你怎么这么急切?”高照英心头微顿,神色骤然一凝,他抬手接过密封信函,指尖触碰到封泥时,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惑。
他拆开信纸,目光自右向左扫过,周身瞬间冰封,纸上明显是裴先生代笔,信上大意是:
元温骤然显现早产征兆,胎像不稳,如今依靠汤药勉强稳住,胎儿只有八个月,有些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