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温你别闹,我怎么舍得出去?药还没抹好,我不出去。”高照英摁住他的肩头。
“堂堂大萧皇帝,你怎么又耍赖?”
周元温推开他的手,径直拉上衣衫,手撑着床榻起身,可某处传来的疼痛又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不免又将某人千刀万剐了个遍。
“好了,孩子一会过来,你还不坐好?”高照英连忙上前扶住他,又拿了个金丝软枕垫在他身下,“我去小厨房瞧瞧你的粥。”
待高照英出去之后,周元温才缓缓平复下心绪来,他静静凝望着地面,窗外风过穿庭,不远处传来小狗狸奴玩闹的喧闹声。
“吱呀——”
随着一声门被推开的声响后,程风带着乳母进房,将两个孩子抱到他榻边,又使了个眼色带着人退下。
两个小家伙长了不少,尤其是小令徽,愈发白白胖胖的,两只小手藕段似的,咿咿呀呀地摆着手要他抱。
周元温轻笑一声,唇畔化开一抹温柔的笑:“想爹爹了?”
小令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手转啊转,直冲他的脸去,像是想要抓抓他的脸,葡萄似的大眼睛睁大了盯着他,咯咯笑出声。
只是他刚一抱起小女儿,另一边的景宁又哭闹起来,弄得他只好先放下令徽,转而去抱景宁。
但小姑娘的后背一贴到床榻,笑意瞬间消失,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冲着周元温的方向招着手大哭:“哇——”
周元温左右为难,一手揽着景宁,另一只手试着去哄榻上哭闹的令徽,一时分身乏术,只能无可奈何地轻叹。
高照英进来时,看到的便又是这副场面,不由得低笑出声,快步上前:“两个小家伙一同缠着你,苦了你了。”
他将碗放在案几上,伸手小心翼翼抱起令徽,稳稳托在臂弯,说来也奇,小姑娘落入他怀中,哭声渐渐收住,小手依旧还朝着周元温处伸。
“好了好了,让你爹爹歇息一会,父皇抱你。”高照英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看人脸色行事?怎么,就你爹爹好看,父皇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可小令徽哪里听得懂,只会冲着他傻笑。
“对了,昨日巫黛叫人来传话,说今日会来看孩子,她身子虽然也已恢复得差不多,可还是要精细些,你别吓着她了。”周元温轻声嘱咐道。
“我哪有那么吓人?”高照英说。
“巫黛早就怕你,陛下莫非看不出来?”周元温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襁褓,极缓地晃着他,慢慢哄着孩子入睡。
“那元温怕我吗?”高照英忽然开口道。
闻言,周元温轻拍的手一滞,眸底划过一抹暗色,“没有,我怕你做什么?”
“周元温,你不必怕我,无论何时何地,你也不必怕我,这是我反复向你说过的,你一定一定要记着。”高照英道。
“前几日深州来报,请求朝廷赈灾,可我如今放不下两个孩子,深州的事又急促,战后重建何其重要,你别不放在心上,早些派人去吧。”周元温说。
见他偏转话头,高照英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恍惚闪烁,“嗯,我知道。”
“这几日京中暗流涌动,大理寺那边案件多发,我已下令命人严查,你也不必再忧心此事,专心在家休养吧。”高照英又嘱咐道。
“主子,公主和梁大人到了。”外面传来程风的叩门声。
“请进来。”
二人缓缓步入内室,巫黛由梁子越搀扶着进来,二人心照不宣地笑着,梁子越又轻轻扶着她坐下,伸手替她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