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大赛后台的数据跟开了闸一样。
周鹏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拉数据,每次拉完都要在座位上坐一会儿,缓一缓,然后截图发到群里。
江川的手机从早震到晚,后来他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但周鹏会单独@他,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数字。
第一天新增投稿两千三百条,第二天四千七,第三天八千一。
三天加起来,比前二十五天还多。
这些新增投稿,江川抽空看了几十条,看完之后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胖子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一个女孩对着镜头哭了三分钟,全程没说一句跟钓鱼有关的话,只在最后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阿依加油”。
一个男的拍了自己奶奶在厨房里炖鱼的画面,配文是“看完视频想起我奶奶了,她走了三年了“。
还有一个更离谱,直接把自己家猫抱出来,说猫也爱吃鱼,然后在猫面前放了一包川神通杀,猫闻了闻走了,他说“看来猫不爱吃”。
胖子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鹏说:“播放量都还不低,那条猫的,三十多万播放。”
胖子翻了个白眼:“三十多万人看一只猫闻饵料?”
周鹏说:“算法不管内容,有人看就给流量。”
江川把平板拿过来,翻了几条跟钓鱼有关的投稿。
这些投稿数据反而一般,一个老钓友在野河里用川神通杀连上五条鲫鱼,视频拍得很认真,还配了讲解,播放量八万,点赞两千多。
跟那只猫的三十多万比起来,差了好几倍。
江川盯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平板放下,说了一句:“这不对。”
胖子说:“当然不对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参赛的,就是来蹭热度的。”
江川说:“我不是说他们蹭热度不对。”
胖子愣了一下:“那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最后评选的时候,一只猫的播放量比一个认真钓鱼的人高,那这个大赛还有什么意义?”
江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们搞这个活动,是想让用户替川神通杀说话,不是让用户替川神通杀蹭热度。”
周鹏说:“但规则写的是按播放量排,如果现在改规则,那些已经投稿的人可能会有意见。”
江川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厂区里的工人正在把货往仓库里搬,动作比平时快。
沈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一边看一边记。
江川看着他们,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