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还在出。
“嗡嗡嗡——”
那声音,又急又长,像有人在水底拽着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江川死死攥着竿,胳膊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跟铁条似的。
岸上的人全围了过来。
“怎么了?中了?”
“看那竿!都弯成什么样了!”
“卧槽,这是多大的鱼……”
胖子连直播支架都顾不上扶了,举着手机就往岸边冲,一边跑一边喊:“家人们!出事了!出大事了!川神中大家伙了!”
江川没空理他。
那鱼在水底,翻了个身,往深沟里钻,江川能感觉到,那股子力道,沉得吓人,像整片湖的水都压在了竿尖上。
他不敢硬拽。
这种大家伙,你一硬,它就跟你拼命,要么断线,要么脱钩。
所以得顺着它,一点一点地磨。
江川稳住下盘,把竿子压低,让线保持一个角度,跟着鱼的力道,慢慢地收,再慢慢地放。
一来一回,像是拔河。
那鱼又发力了。
这一下,比刚才还猛,江川整个人被往前带了两步,脚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印子,他连忙把重心往后压,腰几乎弯成了弓。
“老江!”胖子看得直跺脚,“要不要帮忙?!”
“不用!”江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过来。”
帮忙?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乱,江川比谁都明白,钓巨物,拼的是一个人的耐心和手上的功夫,谁来都白搭。
他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那鱼沉了,不动了。
江川知道,它在歇,水下这家伙精着呢,等你一松,它就再给你来一下。
总之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反而借着这个当口,把线又收回来几圈。
就这样,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僵持了整整半个多钟头。
江川的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胳膊酸得发木,可他咬死了牙,一下都没松。
手掌心,被线磨得火辣辣的,可他腾不出手,只能把竿把往胸口顶,让整个身体一起分担那股子要命的力道。
终于,水底的动静,弱了。
那鱼不再横冲直撞了,只在水下慢悠悠地兜着圈,像是没了力气,又像是不甘。
江川心里一喜,手上却没乱。他稳稳地收线,一点一点,把鱼往岸边带。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