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周鹏连夜把证据理清楚了。
账本是一摞,名单是一张,黑稿的来龙去脉,是一条时间线。
假授权、假店的水单、供应商那边收买的话,一样样,都归了档。
江川在办公室站到周鹏把东西理出个眉目,才说了句‘剩下的明天再说’,起身走了。
他连夜回了家。
推开门,念念已经睡熟了,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海上十二天,人本来就熬得发虚,可这一晚,他睡得比在甲板上还浅。
第二天,这些材料,整整齐齐摆在江川的办公桌上,就等江川一句话。
江川扫了一眼,说:“发,但不从网上发。”
周鹏一愣:“江哥,你不是说全发出去……”
“全发出去,是态度。”江川说,“从哪发,是打法。舆论这一摊,是他们的主场。咱们要是在网上跟他们对着骂,就顺着他们的路走了。”
周鹏琢磨着这句话。
“要发,从官方的口子发,从法纪的口子发。”江川说,“这样发出去的东西,才压得死人。”
周鹏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当天下午,王处长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电话里,王处长没绕弯子,他说,南海那一趟,事情办得漂亮,救回的人、收回的东西、放流的那条鱼,上面都记着。
“黑稿那事,我们也看见了。”王处长说,“这时候给你这个名分,你懂的。”
“江川。”王处长的声音很稳,“有个事,想征得你同意。”
“您说。”
“护渔大使。”王处长说,“南海护渔、生态守护,你这次都实打实做了,上头想给你一个名分,公开授牌。”
江川握着电话,没急着应。
护渔大使,他心里把这个名号,翻过来想了一遍。
这名头,不重,却硬。
关键是“官方授牌”四个字,一旦挂上,竞渔铺的那些黑稿,就再没了土壤。
“授牌那天,要我上台说什么吗?”江川问。
“不用。”王处长笑了,“你这个人,会钓鱼,就行。”
江川也笑了一下:“行。”
挂了电话,江川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深海那趟,放流的那条鱼,想起宁奇奇在甲板上说的那句话,原来这些事,早就被上面看见了。
授牌,是三天后的事。
授牌那天,江川穿了件普通的衬衫。
领导把牌子递过来,握了握他的手,说:“这牌子,重。”
江川双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