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还是那条,弯多,两边的树比记忆里高了一截。
周鹏开车,胖子坐后座,江川在副驾,一路没停。
不一样的是路上。
还没到湖边,车就慢下来了。
前头排着几辆外地牌照的车,最前面一辆拖着个小拖斗,绑着两个钓箱,环湖路窄,会个车都得停。
“这才几点,就堵上了。”胖子把头探出车窗往前看,“川哥,这些人不会都是冲着你来的吧?”
“不能吧,可能是冲着比赛来的,一部分选手一部分观众。”江川说。
车挪到湖东头,出了道口,湖畔人家的招牌就在那儿——还是那块,褪了色,旁边新挂了一块小的,白底红字,是块文旅的牌子。
招牌底下停着七八辆车。
院子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坐满了人,有拿手机拍菜的,有扯着嗓子叫老板加水的。
江川把车停稳,刚熄火,老板就从人缝里挤出来。
“江老板!”
老板手上还沾着面粉,先跟他握了下手,回头冲屋里喊:“老婆子,鱼汤盛一碗,先紧着这桌!”
江川还没坐下,汤就端上来了,鲫鱼汤,白得像奶,上头浮着一层油花。
“先喝。”老板把碗往他面前推,“你都有段日子没来了。”
“忙。”
“忙点好。”老板说,“托你的福,这几天我也忙起来了。”
“怎么讲?”
“你是来打比赛的,是不是?”老板压低嗓子,“消息早传开了,从昨天起,我这儿床就不够睡,全打地铺,对门老周家,把牛棚都收拾出来接客了。”
江川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桌,桌上摊着一张打印的地图,指着湖的某处说个没完。
“她们看什么呢?”
“钓位图。”老板说,“花一百二买的。”
江川没说话。
院子外头就是湖。
他端着碗走到院门口,站着看了会儿。
湖还是那个湖,水面阔,风不大,远山一层压着一层,山影沉在水里,一动不动。
变的是岸边。
进湖的路修成了柏油,圈出一块停车场。
湖堤上立起一溜遮阳伞,卖凉粉的、卖烤玉米的、卖冰镇汽水的。再往里,新搭了个木头的观景台,上头挤满了举着手机的人。
几个村民蹲在堤口,见车过来就挥手,停车五块。
有些地方,不声不响,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