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检录区。
天还没大亮,湖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选手们一队队排过去,验竿、验饵、对号,谁都没话。
江川把竿包打开,一样一样过检。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队,也排到了。
白子昂。
两个人隔着半米,谁也没看谁。
白子昂把竿一支支抽出来,放在检录台上,动作不快,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每一支竿,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江川看了他一眼。
白子昂抬起头,点了一下。
就一下,没话。
江川也点了一下。
检录处的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章都举了半天才落下去。
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站,这两个人,是要见真章的。
“他们俩,这就碰上了?”许甜在演播区里,把镜头往这边切,“咱南区两大高手会面,这氛围,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本来就该碰上。”秦放往椅背上一靠,“一个南区第一,一个南区第二,早晚得打一场。”
“那秦老师,你觉得谁厉害?”许甜凑过来。
“两个都厉害,路子不一样。”秦放说,“你看选手白子昂站那儿,脚不动,手不摆,眼睛只在漂上。
另一边的江老板就不一样,他一到水边,人就散开了,走位、看水、找层。
一个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一个是把数件事捏在一起。”
“那谁赢?”许甜追问。
“看谁先犯错。”秦放说,“这种级别,比的不是手,是不犯错。”
弹幕里,有人把秦放这句话截了下来,配上一句:“神仙打架,比的是谁先露怯。”
检录完,江川往水边走了几步。
他没急着上钓位,先绕着那片水域走了一圈。
水是活水,有一道暗流从上游拐进来,向阳的那面,水色比背阴处清,岸边的芦苇,被风压得朝一边倒。
他蹲下来,捡了块小石子,往水里一丢,看那圈涟漪散开的方向。
“找层。”秦放在解说席上,一眼看穿,“他在摸水的脾气。”
“这也能看出来?”许甜有点不信。
“钓鱼人到了水边,头一件事就是看水。”秦放说,“水色、水流、风向,全在水面上写着,会看的,一进来就有数。”
许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冲镜头小声嘀咕:“家人们,听懂了吗?反正我还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