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哨响。
白子昂,果然提速了。
头二十分钟,他整个人像换了个档。
鱼口生、鱼口断,他眼皮都不抬,只顾着一条一条往鱼护里送。
这里到底是他的地盘,鱼认他,水也认他。
江川在三个位子外,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职业黑坑手和野路子的区别,白子昂不用想,手到、窝到、鱼到,一气呵成。
而他江川,每抛一竿,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可他也没松。
“来了。”秦放在解说席上坐直了身子,“白子昂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亮出来了。
黑坑老手发力,讲究个‘一波流’——就是这二十分钟,用最密的节奏,把鱼抢空。”
“那江川怎么办?”许甜紧张得捏紧了手。
“江川啊。”秦放盯着屏幕,“他在等。”
“等?”
“对。等白子昂这波浪过去。”
江川确实在等。
白子昂越抢越凶,他不慌,只守着自己的节奏,一竿一竿,稳稳地续。
他的窝子,是上半场用耐心喂出来的,底子厚。
白子昂抢的是面上的鱼,他守的是窝里的鱼。
“看到没有。”秦放指了指两人,“白子昂快,是在吃‘面上的口’;
江川慢,是在养‘窝底的口’。两种打法,谁也没错。”
“那谁赢?”
“看下半场后半段。”秦放说,“白子昂这一波冲完,口一断,就该轮到江川了。”
许甜似懂非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江川的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
从上午台钓,到这会儿黑坑,他几乎没歇过。
摘鱼、挂饵、抛竿,一遍一遍,手心磨得发烫,虎口也麻了。
可他不敢慢。
黑坑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口气,这口气吊住了,鱼就一条接一条,一泄劲,窝子里的鱼群“哗”地就散了,前功尽弃。
他咬着牙,把每一竿都抛得准、抛得满。
“老江这手,是真拼了。”胖子在直播位,声音都哑了,“家人们,你们看他这胳膊,青筋都起来了。”
“川哥不容易啊,”他喘着气,“硬是咬着地主的节奏,一口都没松。”
直播间里,弹幕也屏住了气。
“别停,川神别停。”
“这口气千万吊住。”
“新人打成这样,已经很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