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江川没吃几口。
林星晚给他盛了碗汤,他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是不是没胃口?”林星晚问。
“有点。”江川说,“你先带念念去睡,我出去走走。”
林星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念念早困了,趴在她怀里打哈欠,小嘴一张一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粑粑明天还要钓大鱼。”她迷迷糊糊地说,“念念要早点睡,明天给粑粑加油。”
江川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睡吧。”
基地的夜,静。
白天那面闹哄哄的湖,这会儿只剩一点水声,风一过,水面就“哗”地响一下,又安静下去。
江川沿着湖边走,没开手电,就借着远处几盏灯的余光,一脚一脚,踩在碎石路上。
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脑子里,还在过白天的事。
台钓第四,他知道,不算坏,可也不算好。
说来说去,还是差了一口气。
后面三项,黑坑、大水面、巨物塘,一项一项,都得往上挣。
走到一处拐角,他脚步顿了一下。
水边,有个人。
白子昂。
他也看见了江川。
两个人,隔着几米,谁都没动,谁也没先开口。
夜风从湖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水汽。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白子昂先开了口。
“没睡?”他说。
“出来透透气。”江川说。
“我也是。”
又是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水边,谁也没看谁,都望着那面黑黢黢的湖。
过了半晌,白子昂忽然说了一句:
“江川,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想赢的对手。”
江川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你知道吗,”白子昂说,“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我家是农村的,穷,从小就喜欢钓鱼,别的孩子打弹珠、爬树,我就蹲在河边,一根竹竿,一根棉线,一钓一整天。”
“后来,我进了职业队,你知道职业队是什么地方吗?”
江川摇了摇头。
“是个把你身上的野性,一点一点磨掉的地方。”白子昂说,“他们教你标准,教你规范,教你一百次抛竿,就得有一百次一模一样。”
“我练了十年。”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