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小了些,风却还没停。
江川没回钓位。
他拎起竿,朝着湾子侧翼,挪了十几米。
那团浮沫,从中午起就贴在侧翼的清水线上,再没散过。
这会儿,又慢慢转了起来,一圈,一圈,越转越急。
这是他等的证据。
够了。
“川神动了!”解说席上,许甜先看见,“他挪窝了!”
“他找到东西了。”秦放说,“浮沫打旋,底下是暗流。暗流一停,鱼就聚过来了。”
“会读水的人,”刘强补了一句,“等的就是这一下。”
江川把竿架好,重新下竿。
这一竿,他打得极轻。
漂落下去,稳稳地,立在那条清水线的边上。
一分钟。
两分钟。
雨打在漂上,一点一点。
江川盯着漂,眼睛一眨不眨。
漂,动了。
很轻的一下,像是有东西,在水底下,碰了碰饵。
他没扬竿。
他知道,大鱼进窝,头几下都是试探。
漂又点了一下。
又点了一下。
江川的手,已经搭在了竿上,却硬是压着没动。
他在赌,赌这一口,是大的。
第三下。
这一下,不一样了。
漂尖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整支漂,“唰”地一下,没了影。
江川手腕一抖,扬竿。
“中了!”
竿身,弯了下去。
弯成一个满弓。
江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力道,不对。
线组是他照着巨物配的,粗线,大钩。
可这鱼,一上来就往深水区冲,劲大得吓人。
手竿没有轮子,没有卸力。线是死的,竿是死的,只能靠他自己。
“慢,慢,慢。”江川在心里一遍遍念。
他没硬顶。
硬顶,不是断线,就是竿先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