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云坚持要把那锅红烧肉炖到彻底入味才肯端上桌,所以当所有菜都摆齐的时候,电视里的春晚已经播了快一半了。
念念饿得在椅子上坐不住,林星晚先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垫垫肚子,她才安分下来。
堂屋的方桌摆满了菜。
除了中午剩下的红烧鱼,周秀云又做了清炖鸡、红烧肉、糖醋排骨、炸藕夹,白灼虾,还有一大碗念念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江永年把那两箱酒里的一箱开了,给自己和江川各倒了一杯,酒液在碗里晃了两下,透亮。
“爸,新年好。”江川端起酒杯。
江永年没有急着碰杯,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秀云和林星晚,又看了一眼正用勺子努力挖米饭的念念,然后才举起杯子,和江川碰了一下。
“好。”他说。
酒有点烈,入口烧喉咙。
江川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藕夹。
念念在对面喊:“妈妈,我要喝汤。”
林星晚给她盛了一碗,小心地吹了吹才递过去。
念念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抬头说:“好喝!”
周秀云笑了:“那是,这鸡是你爸早上从村里刘婶家买的,散养的。”
念念大概不太懂什么叫散养,但她知道好吃,又低头喝了一口。
江永年喝酒的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喝。
他吃菜的动作也慢,像是不着急,又像是在细细尝每一道菜。
中间有几次他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菜沉默几秒,然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有一次周秀云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没事。”
江川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年夜饭吃到一半,外面又有人放鞭炮了。
这次比下午的响得多,声音炸裂开来,屋里的说话声都被盖过去了一瞬。
念念捂住耳朵,但没有放下筷子。
等鞭炮声过去,周秀云问:“念念,新年想要什么礼物?”
念念放下勺子,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想要一只鸡。”
周秀云愣了一下:“鸡?”
“院子里那只,花的。”念念说,“它一直看我。”
一桌子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