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南城地界的时候,路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距离市区还有十二公里。
念念在后座已经睡了一觉,这会儿醒了,趴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灰蒙蒙的天,小声问了一句:“到了吗?”
“快了。”林星晚替她拢了拢毛毯,“再开一会儿就到家了。”
念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枯树枝——从村口带上车,一路攥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睡着了也没松开。
林星晚试过帮她拿,刚碰到树枝她就醒了,把树枝往怀里缩了缩,又睡着了。
江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进城这段路他开始熟悉起来,路边的店铺从稀疏的村屋变成越来越密的商铺,然后是他每天早上买早餐的那家包子铺——关着门,还没到初八,门口的红纸被风吹掉了一半,悬在门把手上。
他放慢了车速。
南云诗意的大门在早晨的阳光里泛着一种淡淡的灰白色。
门口的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车牌,认出了是业主的车,抬了杆。
车子滑进小区的时候,院子里那些常青树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刚被夜露洗过。
草坪上还有一层浅霜,在逐渐升高的日头下正慢慢融化。
江川把车停好,解安全带的时候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咔嗒”声,像是一个临界点终于被触到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推门下车,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感受从车轮碾过村道、高速路面、城市柏油路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转变。
林星晚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念念自己跳下来,站在车旁边,把那根枯树枝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跑向家门口,嘴里喊了一声:“耶耶耶!我们回来了!”
林星晚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川。
他站在车旁边,没有立刻跟进去,正弯腰从后备箱里搬东西——二姨给的米糕、三婶给的那只鸡、几袋周秀云塞进去的腊肉和红薯。他把东西一袋一袋拎进屋门口,码整齐了,才直起腰。
林星晚站在门口:“怎么了?”
“没什么。”江川说,“就是觉得。。。。。。今年这趟回去,好像比往年住的都久。”
林星晚点了点头:“今年你回来了,就一直待着,没到处跑,也不用赶着回去开工,所以时间就比较久呀。”
江川嗯了一声,拎起最后一袋红薯,跨进了家门。
堂屋里已经通过手机远程把客厅的暖气早早打开了,念念正坐在地毯上把那根枯树枝放在茶几上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正月初八,江川回到公司。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拆一摞快递盒,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江总?您今天不是还在休假吗?”
“在家待不住。”江川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这几天订单积了多少?”
前台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越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看见江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把手机屏幕亮到他面前:“江总,你看一眼后台。”
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江川接过来划了几下——全是订单,从腊月二十九开始,一天没停过。
除夕那天还比平时少一点,但从正月初一开始逐日递增,到昨天已经突破了历史峰值。
“假期公告不是挂着吗?暂停发货,初八恢复。”江川把手机递回去。
“挂着呢。”沈越说,“但客户不管那些。
他们先下单,先占着额度,等我们开工了再发货。
而且。。。。。。”他划到另一个页面,“你看这个——‘川神通杀’的搜索指数,假期期间涨了将近一倍。
有人在抖音发了春节钓大鱼的视频,用了咱们的饵料,爆了。”
江川点开那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