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做了简单的记录。
来的是一位年轻民警和一位稍年长的辅警,问了几句情况,核实了身份信息,又在会议室里跟各方分别单独聊了几分钟。
整个过程不算长,但足够让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回椅子上之后没有再站起来。
临走前,民警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对黄琳的父亲说了一句:
“你们要是有家庭纠纷,可以去社区调解,别堵在人家公司门口。
再有下次,我们就按扰乱单位秩序处理了。”
黄琳的父亲没有接话,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先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跟在他后面,经过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江川一眼。
江川没有看他,正在把桌上的水收拾进垃圾桶,动作很轻。
堂叔走在最后,经过胖子旁边的时候,胖子稍微侧了侧身,让了一下路,但没有说话。
门关上之后,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走,越来越远,最后被推拉门打开的声音彻底盖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玻璃外面斜斜地切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块梯形光斑。
黄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那杯水已经凉透了,她终于松开手,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到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胖子还站在墙角。
他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攥紧的指节慢慢松开,掌心留了几道浅红的印子。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黄琳。
“没事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刚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黄琳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她走到胖子面前,停住了。
胖子比她高出不少,她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脸上那种平时嘻嘻哈哈的表情已经不见了,现在只剩下一种她不常看到的安静,像一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棱角还在,但不扎手了。
黄琳伸出手,拉了一下他外套下摆的衣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胖哥,”她说,“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往楼下走。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胖子回头看了一眼,黄琳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江川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把那两瓶没开封的水拿起来放回前台。
林星晚从茶水间出来了,念念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粉色大象书包。
她看见黄琳和胖子从楼梯口走出去,小声问了一句:“妈妈,琳姐姐要去哪儿呀?”
林星晚蹲下来:“琳姐姐有点事,待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