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回了凉山。
她没直接去阿依家,先绕道去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娘认得她,一见她就招手。
“苏记者,又来了?”
“阿依家最近,有啥动静没?”苏敏装作闲聊。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前天有个穿西装的,来过村里,打听阿依家的事。还去了阿依爸妈的老屋。”
苏敏心里一沉。
“后来呢?”
“后来就往枝花县去了。”老板娘说,“听说是去找阿依她爸妈了。”
苏敏谢过老板娘,出了小卖部。
天阴着,山风有点凉。
她站在村口,望着阿依家那棵核桃树,脑子里飞快地转。
看来江川猜得没错。
渔臻的手,已经伸到阿依爸妈身上了。
苏敏没急着走,先拐去了阿依家。
院门半掩着,阿依正蹲在灶房前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一双手冻得通红。
“苏敏姐姐!”阿依抬头,眼睛一亮,扔下衣服就跑过来。
“我来看你。”苏敏笑着摸摸她的头,“太婆和爷爷呢?”
“太婆在屋里烤火,爷爷去镇上卖竹篓了。”阿依说。
苏敏进屋,太婆正坐在火塘边,见她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笑。
“太婆我又来看你啦。”她太婆朝她招手,“吃饭没?”
太婆不是听力不好,还是怎,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笑意朝着苏敏点头。
阿依洗了手,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红薯,塞到苏敏手里。
“姐姐,路上饿了吧?”阿依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爷爷种的,甜得很。”
当天下午,苏敏给江川回了个电话。
“江总,您猜得没错。渔臻的人,去找阿依爸妈了。”
江川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意料之中。”
“苏敏,”江川顿了顿,“上次跟你说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苏敏握着手机,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大山。
她想起自己这两年,在小报社里,写那些不痛不痒的稿子。
写谁家丢了牛,谁家娶了媳妇,县里又开了什么会。
稿子发出去,没几个人看,也没几个人在乎。
她又想起阿依。
想起那个走了四十多分钟山路钓鱼的姑娘,想起那碗鱼汤,想起那五十万。
想起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编瞎话泼脏水的人。
她不甘心。
明明是阿依拿命挣来的钱,凭啥被说成是炒作?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阿依,凭啥反咬一口,说阿依白眼狼?
这世上,不能总是让会编瞎话的人赢。
“我想好了。”她说,“我辞职,跟着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