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黑掉的那几秒,现场先是死一样的静。
接着,嗡地一声炸开了。
有人站起来骂,有人掏出手机拍,前排的记者更是架起镜头,生怕错过一点。
主持人愣在台上,话筒举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接。
后台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喊声此起彼伏。
“谁动的屏?!”
“快切回来!”
阿依就站在舞台侧边,脸白得像纸,嘴唇抖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没哭,可眼睛红得厉害。
苏敏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别看,有姐姐在。”
阿依没应声,只死死地抓着苏敏的手,指尖都是凉的。
苏敏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道道打过来的光。
江川几步上了台,拿起话筒,没慌。
“各位,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水,把满场的火气泼下去半截。
等底下声音小了些,他才接着开口。
“刚才大屏上那段,谁放的,谁心里有数。”江川说,“今天我不跟任何人吵。我要请一个人上来,让她自己说。”
他转过身,朝舞台侧边伸出手。
“阿依,来。”
全场又一次静了下来。
阿依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她看看江川,又看看台下的太婆和爷爷。
太婆坐在轮椅上,朝她摆了摆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可那意思谁都懂。
娃儿,莫怕。
爷爷也直起腰,冲她点了点头,眼圈却先红了。
阿依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走上了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照得有点刺眼。
她站在话筒前,比话筒高不了多少。
台下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她。
苏敏站在侧幕,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阿依的那个下午。
那天她背着相机进山,在村口撞见一个背竹篓的小姑娘。
小姑娘瘦瘦的,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苏敏问她,学校怎么走。
小姑娘抬头,眼睛亮亮的,说:“姐姐,你跟我走。”
后来她才知道,这丫头为了去钓一条鱼,能翻两座坡,走四十多分钟山路。
为了取一个快递,能天不亮出门,摸黑回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拍太婆喝汤的样子。
太婆捧着那只豁了口的碗,喝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