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站在码头边上,没往前走。
祁昭的钓位前,已经聚了一堆人。
裁判组的几个人蹲在那儿,翻着抄网里的鱼,又低头看祁昭的饵料盒,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江川问身边一个凑过来的选手。
“抽检。”那人压低嗓子,“说是饵料有问题。”
江川没再问,他拎着竿,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有数。
竞技模式开着,系统只给水文鱼情,别的什么都不提示,他这一路,靠的全是自己的眼睛和手,干干净净,别人出了事,是别人的事。
他看见祁昭站在人群中央,帽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根插进泥地里的桩子,竞渔的领队挤在他身前,正跟裁判组的负责人说着什么,双手不停地比划。
可那负责人只是摇头,一脸公事公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领队的声音又高又急,“我们的饵,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每一批都有检测报告……”
“报告我们看过了。”裁判组的人抬手,打断他,“检出的成分,报告上没有。”
领队脸上的笑,僵住了。
四周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伸长了脖子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手机偷偷拍。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野湖,此刻静得只听见风掀芦苇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
组委会当场宣布:祁昭的饵料中,检出了赛规明令禁止的诱食成分,野湖这一项,成绩判无效,记过一次。
现场一片哗然。
镜头,全怼了上去。
祁昭被夹在中间,一边是裁判组的公事公办,一边是记者们连珠炮似的追问。
“祁选手,您知道饵料里有违禁成分吗?”
“这是竞渔战队统一配发的饵,还是您个人行为?”
“祁选手,说两句吧。”
话筒几乎要戳到祁昭脸上。
那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帽檐下的脸,白得吓人。
他想说什么,可一抬头,看见的是领队那张铁青的脸,还有教练组一群人投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
他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川站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祁昭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