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斯,真的不见了。
江川脑子里,还响着王处长刚才那句话——宁海生案,那个直接下手的凶手,极大可能就是科林斯。
一个手上沾着宁海生血的人,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王处长的人,把那条船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搜了三遍,愣是没找着人。
舱底、机舱、储物间,连装鱼的水舱都探了一遍,空的。
“跑了?”郑船长皱眉,“这茫茫大海,他往哪儿跑?”
江川没说话,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海面黑沉沉的,像一匹化不开的墨,就在刚才,两船纠缠的那阵子,谁也没顾上盯着每一个人。
科林斯,八成就是趁那会儿,从船尾悄悄下了水。
“探照灯。”江川说,“往海面上扫。”
几道雪亮的光柱,齐齐地打向海面,光在浪头上跳,把一望无际的黑,切成了一块一块。
船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
找了半刻钟,什么都没有。
有人开始嘀咕:“这大黑天,人下了水,跟掉进墨汁里一样,上哪儿找去……”
“就是啊,谁会想不开跳下去了,不淹死也会被冻死的。”
就在有人快要泄气的时候,江川忽然看见,几十米外的海面上,冒起了一个极小的、极快的东西。
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从水里抬起来,飞快地换了口气,又“噗”地一下,缩回了水里。
是科林斯。
“在那儿!”有人喊。
可等探照灯追过去,那海面,又恢复了平静,那人水性极好,憋一口气,能潜出去老远。
“追不上。”郑船长急得直跺脚,“这黑灯瞎火的,他一口气能潜半分钟,谁知道下一回在哪儿冒头。”
江川眯着眼,死死盯着那片海。
他不是第一次在这种黑夜里,追一个会憋气的家伙,钓鱼钓久了,他比谁都懂——再狡猾的鱼,也得上来换气。
鱼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拿我的竿来。”江川说。
那根船钓竿,还是刚才钓皇带鱼那根,又粗又硬,钓线是特制的,足能吊起几百斤的东西。
江川把竿抄在手里,站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
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那一点动静。
等。
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