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湖的岸边,一百二十个钓位一字排开。
天没亮,钓箱、伞、抄网就都立起来了。
台钓的家什摆得整整齐齐,远远看过去,像一排等着开门的铺子。
直播的机位架在湖堤上,一台摇臂,两台定点。
看台是临时搭的,塑料椅子摆了三排,来得早的已经坐上了。
今天来看热闹的,比前几站都多。
商战那半个月,把“川神”这两个字炒得太响——谁都想知道,这个人到了赛场上,到底行不行。
抽签是在开赛前四十分钟。
江川伸手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展开:北岸,十七号。
他抬头往那边看。
北岸偏西,正前方是一大片开阔水,风从西边来,斜着推过去。
这一位不光对着风口,还是个侧顺风——线一出去,就被风顶着往东走。
“十七号。”张佑德在广播里念了念这个号,顿了一下,“那一片今天可不落好,风从西边灌进来,正对风口,漂想站住都难。”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抽到这一片的,不止他一个。
隔过去的十五号、十二号,都在这条线上,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商量了两句,脸色都不好看。
江川把纸条收好,拎起钓箱,走过去。
路过十五号、十二号的时候,那两个人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江川点了下头,没停脚。
十七号旁边是十六号。
隔着一道不到两米的水泥台,那人的钓箱已经架好,竿子斜靠着,正在开饵——饵盆搁在膝头,手指在水里搅两下,就凑近闻一闻。
江川认出来了。
祁昭也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把手里的饵又搅了两下。
他胸口那块黑胶布还在。
哨响,开幕。
前一个钟头,江川几乎没动。
他先打窝,按常规钓底,抢的是早上那一口。
可风比他想的野——水面上的浪一层压一层,漂立是立住了,却总在慢慢斜着走。
三目变两目,两目拖成一目,那一目看得人心浮。
他连着换了两次饵料的配比,抬了三次空竿。
漂往上推一格,风一吹就倒,往下撸一格,浪一涌就沉。
怎么弄都别扭。
旁边十六号却已经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