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湖那站打完,江川回家歇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江永年、周秀云从老家过来了。
车到南云诗意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这一路,江永年开得不快。上高速,下高速,进城的岔口他数得清清楚楚,车始终压着限速。副驾驶上,周秀云一路没睡,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袋子。
江永年把车停正,没急着下。他解开安全带,又伸手把方向盘上那块小毛巾掸了掸,这才推开车门。
后备箱"砰"地一声弹开,塞得满满当当。
江川和林星晚早在门口等着,念念一听见响,甩开林星晚的手就往外跑。
"爷爷!奶奶!"
江永年"嗯"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周秀云从后座下来,看见念念,眼睛笑成一条缝:"哎哟,我孙女,又长高了。"
"搬吧。"江永年绕到车后,先开了后备箱。
东西一样一样往屋里拿。
两条腊肉,用报纸包着,油都浸透了纸。几捆干菜,扎得整整齐齐。两坛腌菜,坛口封着黄泥。还有两只白塑料桶,一掀盖,里头的水还晃着,几尾鲫鱼挤在桶底。
最底下,是半麻袋枣。
江永年把枣抱下来,在手里颠了颠:"这枣,趁新鲜吃。"他一年到头话不多,就这棵枣树,比什么都上心。
"城里的枣贵,还不好吃。"周秀云一袋一袋往外拎,"这是咱家那棵枣树上的,我专挑大的给你摘的。"
江川伸手去接那桶鱼,被周秀云拍开:"你让开,我来。自家塘里打的,还活泛着呢。"
念念扒着桶沿往里看,小脸映在水面上:"奶奶,这鱼什么时候吃呀?"
"明天,奶奶给你炖。"周秀云摸摸她的头。
东西搬进屋,周秀云才得空四下里看。
这看看,那摸摸。
"这灯换新的了?"她仰头看吊灯,"瞎得瑟,能亮不就行了。"
又走到厨房,把带来的腌菜坛子一坛一坛,按她的规矩码进角落,码完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妈,您别忙活了。"林星晚倒了水过来,"先歇会儿。"
"歇啥。"周秀云接过水,没喝,眼睛还在屋里转,"我看看这屋里,缺不缺啥。"
看完,她下了结论:"啥都齐,就是冰箱里没点像样的菜。明天我去趟菜场,你们年轻人,不会挑。"
"成,妈您做主。"林星晚笑着应了一声。
念念跟在后头,学着她的样子,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被周秀云一把拉回来:"别碰,脏。"
江永年没进屋。
他一个人绕到了院子里。
院墙根下,有一块空地,荒着,长了几棵草。他蹲下来,用手扒拉了两下土,土有点板结,但底下的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