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出南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周鹏开车,江川坐副驾,胖子缩在后座,把镜头抱在怀里,跟抱个孩子似的。
这一路四百公里,往南,越开越热。
“老江。”胖子从后头探过头来,“我昨晚做功课,把南区那些人都过了一遍,头一个就得防白子昂。”
“还用你防。”周鹏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人家南区第一,江哥第二。”
“那不还有第三、第四吗。”胖子掰着指头,“这站就三个名额,谁掉队谁回家。”
江川没接话,靠窗看外头。
车窗外,稻田一片连着一片,绿得发亮。
他这一路看水,看了多少年了,越靠近赛场,心里反而越静。
“江哥,我先把赛制念给你听。”周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手机。
“赛程两日,三个分项——台钓竞技、黑坑抢鱼、野湖人工区巨物。三项名次积分相加,总分前3,进全国总决赛。”
“前3。”胖子咂了咂嘴,“全国四个战区,一区出三个,十二个人,全挤到总决赛去。”
江川“嗯”了一声。
“老江,你就不紧张?”胖子不死心。
“还好”江川说。
胖子嘀咕了一句“就你能沉住气”,又缩回后座去擦他的镜头了。
下午三点,车进了云湖基地。
这地方比青山湖还大,湖面一眼望不到头,岸边整整齐齐码着钓位,看台搭了三层,长枪短炮早就架满了。
门口停的车,挂的牌照天南地北,各省口音混在一处,嗡嗡的。
报到大厅里,人挤人。
验竿、验饵、量线、签字,一样一样过。
江川把竿包打开,周鹏在边上递资料,胖子的手机已经开了,边走边拍。
“家人们,到地儿了啊,南区战区赛。”胖子冲着镜头,嗓门亮堂,“今天就是报到,明天开打。”
大厅里的广播,正好在念规则。
“……南区战区赛,取积分前三名,晋级全国总决赛。”
这句话一落,大厅里像被压了一下,随即泛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各省来的人,都听见了——三个名额,剩下的,全得回去。
检录处的人接过江川的竿,掂了掂,又量了量,抬头多看了他一眼:“川神通杀的江川?”
“是我。”江川说。
“亲测你家的饵料好用,不过这场比赛怕是有些棘手哦,要见真章,加油。”那人把竿递回来,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