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黑坑场。
天没亮,赛区就热闹起来了。
黑坑,说白了,就是人工修的竞技塘——水面不大,鱼放得密,水肥,天天有人打窝。
两小时计总重,谁拔得多,谁赢。
江川站在坑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地方,不是他的地盘。
坑里这群人,个个吃钓鱼这碗饭的,有事没事泡的就是黑坑。
放多少鱼、几天补一次、什么水色出什么口,他们闭着眼都门儿清。
像白子昂,一年到头,有一大半时间就蹲在这种塘里。
而他江川,正儿八经下黑坑,也就那么一场。
“来了来了!”解说席上,许甜先开了麦,“今天黑坑,家人们,这可是川神的主场——”
“谁跟你说是他主场了。”秦放打断她。
“啊?”许甜一愣,“黑坑不是他老本行吗?上次那场狂拉,网上都传疯了。”
“网上传的是那一场。”秦放说,“是他自己下过的唯一黑坑,掰着手指头数,只有一场。”
许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今天呢?”
“今天,是客场。”秦放说,“一个只打过一场黑坑的人,一头扎进一群黑坑老手的主场里,你说换你你紧不紧张。”
“那他还坐得住?”许甜急了。
“目前看起来坐得住。“秦放往椅背上一靠,“我倒是想看看,他这一场客场,怎么打。“
哨响。
江川开竿。
头二十分钟,他不快。
旁边几个老手,一竿接一竿,窝子熟、鱼口熟,鱼护眼瞅着见长。
江川这边,口时断时续,不急不躁。
“你看,我说了,他黑坑不熟。”秦放点了点屏幕,“前面这段,人家靠的是手感,他没有。”
“那怎么办?”许甜是真急了。
“他没有手感,但他有脑子。”秦放说,“他在算。”
江川确实在算。
昨晚那张纸上的东西,他一条一条在心里过。
黑坑抢鱼,快是表,稳是里——头一段,别人抢的是鱼,他抢的是“窝”。
别人一竿下去,图的是马上中鱼。
他不同,他把饵抛得比谁都准,一竿一竿,先把脚底下这一小片水,喂成一个结实窝子。
“看到没有。”秦放指了指,“他前三竿是空的,第四竿才开始上。那三竿,是在下窝,等窝子起来,他就该快了。”
话音刚落,江川的漂,沉了下去。
摘鱼,挂饵,抛竿。
第二竿,第三竿,第四竿。
一竿一尾,节奏一下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