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这一竿,抛出去,就再没动过。
漂,立在那片打旋的水里,稳稳的。
风还在刮,雨点子又密了起来,打在湖面上,溅起一层细碎的白,江川把竿架好,身子坐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漂。
他觉得,鱼就在那儿。
一上午的风、水色、鸟、浮沫,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会儿,风把对岸的鱼群,一点一点往他这片背风的浅湾里赶,而那片打旋的水,就是鱼群歇脚的窝。
他要做的,只剩一个字: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看台上,念念又有点坐不住了。
“妈妈,爸爸还要等多久?”她小声问。
“快了。”林星晚把她的小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你看,爸爸的漂,动了一下。”
念念睁大眼睛,往湖面看,可她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爸爸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川的漂,忽然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像被什么蹭了一下。
江川的手,瞬间按在了竿上。
漂又点了一下。
然后,闷了下去。
不是小鱼那种碎口。
是那种稳稳地、慢慢地、带着分量地,往下一沉。
“有了!”许甜失声喊出来,嗓子都破了,“川神有口了!”
江川手腕一抖。
竿,“嗡”地一声,弯了下去。
那弧度,深得吓人。
竿梢一路压到水面,竿身绷成了一张满弓,线在水里,被拉得“嗡嗡”作响。
“大!”胖子在直播位,当场就站了起来,“老江,这是条大的!”
江川没说话。
他知道,这一刻,不能分心。
手竿,没有轮子,没有卸力。
对面是一条受了惊的大家伙,他只能靠手腕、靠腰、靠这一整根竿的韧性,去跟它周旋。
鱼,第一次发力。
它朝着深沟的方向,猛地一冲。
线“嘶”地一声,往外走了一截。
江川没硬顶,他把手往前送了半寸,让竿的腰,去吃那股劲。
“对,就这样。”秦放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他现在不能顶,得让线,让出去,让鱼先跑,等它的劲缓下来,再收。”
“这也太险了……”许甜的声音都在抖。
“手竿搏巨物,险是正常的。”秦放说,“这一下,让得对了,硬顶,不是断线,就是折竿。”
鱼冲出去十几米,劲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