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渊帝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不过是外魔之身燃尽报废,本尊道基无损,只需闭关一段时日,便可尽数恢复。”
言罢,他抬手指向大殿中央,那被层层金色帝光缠绕、死死封印的佝偻身影:“此人便是天子,朕已封尽他一身修为,封其帝道根基,只是其道心顽固,始终不肯交出真界之晶,此事交由你办,设法令他开口。”
天灵儿眸光一凝,落在那道狼狈不堪的白衣身影上,心中万般讶异。
这便是修成第二天功、号称同境无敌、坐镇诸天巅峰万古的天子?
那个俯瞰苍生、睥睨万帝的无上存在,如今竟落败被俘,形如囚徒,再无半分昔日盖世风姿。
“朕即刻闭关,少则三载,多则五载,此间仙庭诸事,尽付于你。”渊帝缓缓起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立足不稳,随即凭深厚道基稳稳站定,目光深邃,“切记,稳妥行事。”
“灵儿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天灵儿敛衽躬身,神色郑重无比。
渊帝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瞬间消散于大殿虚空之中,步入闭关秘境。
偌大的帝宫大殿空旷肃穆,只剩下天灵儿与被封印的天子二人。
天灵儿敛去心中波澜,缓步迈步,立于天子身前,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这位跌落神坛的万古帝尊,眸光复杂万千。
“天子,你可识得我?”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泠,响彻大殿。
天子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眸中毫无神采,只剩一片死寂灰败。
“仙庭天后?”
“正是我。”天灵儿微微颔首,“我知晓你心中不甘、万般不忿,但你需认清现状——你的性命、你的道途,如今皆掌于陛下之手。”
天子陡然发出一声凄厉惨笑,笑声悲凉,充斥着无尽荒诞与不甘:“我修无上第二天功,证帝万古,不朽不灭!到头来,竟败给了一个未曾真正成帝、仅凭禁器拔升修为的仙王!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陛下从无歪门邪道。”天灵儿眸光澄澈,平静打断他的癫狂,字字清晰,句句落地有声,“你只看到陛下借禁器临时抬升境界,却不知,陛下潜力与底蕴的深厚。”
“你连禁器状态的陛下你都不敌,待陛下完美证道,你又算什么?!”
天子浑身一震,死寂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满是错愕与怔然。
他默然良久,心中盘踞许久的不甘与憋屈,悄然散去大半,只剩无尽复杂与怅然,低声喃喃:“你说得对,是我魔怔了。”
此后岁月,天灵儿软硬兼施,或以情理规劝,或以利害诱导,数次为天子剖析真界大劫的凶险,细数渊帝的无上底蕴与仙庭守护诸天的本心。
日复一日的开导,渐渐磨平了天子心中的偏执与傲气。
他彻底走出了落败失魂的癫狂状态,昔日睥睨诸天的无上傲骨被层层打磨殆尽,余下的,只有历经大起大落的沧桑与沉默。
三载光阴,弹指即过。
仙庭闭关秘境光幕散去,道韵冲天。
渊帝踏步而出,周身气机雄浑鼎盛,较之三载之前更胜一筹。
损耗的外魔帝身已然重新祭炼圆满,本尊道基稳固无瑕,道行底蕴再度精进,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
他步履从容,重回帝宫大殿。
抬眼便见天灵儿静立殿中,身侧伫立着一袭白衣的天子。
天子白衣依旧,却再无昔日熠熠生辉的帝辉,曾经横贯诸天的磅礴意气尽数磨灭。
他静静伫立,望见渊帝踏入大殿,眸光复杂起伏,再无半分俯视苍生的桀骜,只剩平和与沉敛。
“陛下。”天灵儿起身躬身行礼,语声温婉,“三载劝导,天子已然醒悟,愿交出真界之晶。”
渊帝缓步踏上至高帝座,眸光沉沉落于天子身上,声线平稳无波:“你愿交出真界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