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抑了许久的澹台明羽终于忍不住,双腿发力从墙角跳起。他脸上的怯懦和惧怕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涨红与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冲到长桌前,眼珠子瞪得通红,拳头捶击胸口的甲胄发出接连闷响:“姐夫!大哥!丢掉的燕云关终于要收回来了!那是咱爹驻守的地方!让我带兵去!我保证,哪怕用牙咬,我也把城墙上的北狄兵咬断气!”
若是换作平时,这小子敢这么没规矩地大呼小叫,澹台明烈早就一脚将他踹飞出去了。但此刻,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澹台明烈抬起手臂,巴掌最终落在了弟弟的肩膀上。
“先别急着嚎。”澹台明烈深吸了一口气,连连眨眼褪去水汽,重新挺直了脊背,“打仗不能全凭一腔热血,得一步一步来。”
……
五日后,虎牢关城头。
赵衡与澹台明烈并肩站在水泥浇筑的女墙后,俯视关外。
一条首尾相连的长长队伍,正缓缓向南方的青州方向移动。那是最后一批被押解去修路的北狄俘虏。
一连五六天,整个清风寨上下都在连轴转。几乎所有的管事、统领,从陈三元到李铁山,全都被赵衡派发了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没办法,俘虏实在太多了。
赵衡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被粗大铁链串成一排排的北狄人,蹙起了眉头。
“大哥,这几天辛苦弟兄们了。”赵衡开口出声。
澹台明烈双手按在粗糙的城墙上,看着下方的队伍,苦笑出声:“辛苦倒是不怕,只是……咱们现在是真有种‘蛇吞象’的憋屈感。”
“你看,一个咱们的玄甲军士卒,手里牵着绳子,后面跟着四五十个北狄俘虏。这押送的比例,说出去都没人信。要是放在以前的大虞边军,这么点人看押几万俘虏,这帮北狄蛮子早就炸营反噬了。”
诚如澹台明烈所言,清风寨现在的兵卒确实存在缺口。不光是底层的兵卒不够用,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也不够。
奇怪的是,尽管看守如此稀少,那几万北狄俘虏却不敢生出任何事端。即便偶尔有人因为疲惫栽倒在地,周围的同伴也会吓得浑身哆嗦,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起来,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哼,量他们也不敢。”
“是啊,他们被吓破胆了。”澹台明烈俯瞰那些缩头缩脑的北狄人,哼出鼻音,“两次大战,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咱们清风寨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认知里的打仗。”
澹台明烈摩挲着腰间赵衡打造的花纹钢雁翎刀,冷笑道:“不提城头上炸碎敌营的铁菩萨和震天雷,单看弟兄们身上的玄甲和钢刀,也足够震慑他们。北狄人引以为傲的弯刀砍在咱们铠甲上留不下印记,咱们的刀却能轻易切开皮甲将人劈作两截。加上吴刚带的神机弩营在两侧盯着,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动弹。”
“这不是长久之计。”赵衡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澹台明烈,神色郑重,“大哥,咱们清风寨,还得继续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