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衣服,甲醛超标已经是普遍现象了,为了让衣服颜色鲜艳、不起皱,很多小作坊在印染环节大量使用含甲醛的助剂,有些衣服的甲醛含量,甚至比刚装修完的房子还要高。”
汇报结束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林清宜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诺诺昨天满身红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她林清宜,手里握着几百亿的资产,出门有保镖,家里有专业的育儿嫂,她给孩子买的东西,都是挑最贵的、名气最大的买。
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女儿还是中招了。
如果连她都防不胜防,那那些普通的工薪阶层呢?
那些在超市货架前精打细算,为了省几块钱比对半天的年轻妈妈们。
她们满心欢喜地把自以为最好的东西买回家,给她们最心爱的孩子用上。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给孩子穿上的衣服是泡过甲醛的,给孩子用的奶瓶是会释放毒素的,给孩子扑的爽身粉是致癌的。
这哪里是在养孩子,这简直是在每天给孩子投毒!
“这帮畜生。”白敬辞骂了一句脏话,“为了那么点利润,连断子绝孙的事都干得出来,这个行业的监管呢?都死了吗?”
“监管标准太滞后了。”裴佔冷冷地开口,“很多化学添加剂,在现有的婴儿用品国标里根本没有被列入检测范围,而且这些企业很聪明,他们送检的样品都是特制的,一旦拿到合格证,大规模生产的时候就疯狂偷工减料,抽检的力度根本覆盖不了这么庞大的市场。”
林清宜睁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报告。
这份报告就像是一把刀,把整个孕婴市场光鲜亮丽的外皮狠狠地划开,露出了里面腐烂发臭的内脏。
“秦朗,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林清宜对着屏幕说。
挂断视频后,林清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海面上一片死寂。
羌蕊走过去,拍了拍林清宜的后背:“清宜,别太难过了,诺诺没事就好,以后我们用的东西,我都拿去医院化验一遍再给孩子用。”
林清宜没有说话,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她胸口剧烈地翻滚,是愤怒,是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恻隐之心。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裴佔和白敬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