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生病了,得吃药……小枝圆翻墙倒柜,找到药箱。
他不知该吃什么药,在他潜意识里,只要把这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吃下去,爸爸就能醒来了,能继续用健壮的手臂把他举高高,喊他乖宝宝,给他揉肚肚摸头。
小枝圆拆了一把药片,塞进男人的嘴里,灌了半杯温水。
也许是老天有眼,小枝圆竟误打误撞地喂的是退烧药。
忙完一切后,只有豆丁点大的崽崽累到不行,主动蜷进池书珩怀里,一起躺地板,他把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搭建出了一个怀抱。
他侧过身,细弱的手臂搂着池书珩睡去,两人的额头相贴。
小孩婴儿肥十足的脸颊肉,挨住池书珩坚毅的面庞,用腮肉给爸爸当暖宝宝。
次日小枝圆起得格外早,探了下爸爸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竟然懂得去给池书珩捣鼓早餐……
他知道生病了要好好吃饭才能好,他以前生病时,爸爸都是这么叮嘱他。
可是,小孩并不懂做饭,他见过池书珩给他冲儿童米糊喝,他便照猫画虎地找到米糊。
冲得乱七八糟,米糊没有搅碎泡软,也没有放佐料。
但已经是孩子的尽力之作了,他蹲在男人身边,用自己的小勺一口一口地喂,还把自己的口水巾系在对方脖子上。
……被池枝圆一整套照顾下来,池书珩竟奇迹般康复,没有发展成重症。
池书珩看见录像里小小一只的团子,为他忙活了一天一夜,很感动。
录像存进硬盘里,被他永远珍藏,还超不经意地拿出来向下属炫耀。
所谓的养儿防老便是如此了。
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他的乖崽崽、他的好儿子很爱他……
他那时意识到,自己在这世上不是孑然一身,还有一个软绵绵的孩子和他紧密牵连,砍断骨连着筋,即便世界毁灭了都要在一起。
更别谈把孩子送给污染源。
池书珩很无地自容,圆圆那么爱他,他却拒绝了对方也想来新西兰的请求,把孩子丢在家里……才酿成大错。
他那时怕天壁基地不安全,但庇护池枝圆是他的职责,圆圆去到哪,他就保护到哪。
圆圆从小就是他的挂件,他把圆圆栓在裤腰带上都可以,两人不能分开。
“唔……”
床上的人突然软糯地梦呓了声,细眉紧蹙,氧气面罩浮出白雾。
池书珩连忙去查看,发现是胎心监护带勒着肚子了。
他调整起系带,指尖蹭过对方孕肚时,眉眼猝然阴沉,下颔绷紧成直线,薄唇紧抿,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有份量,圆滚滚,温度很高,娇嫩的腹肤绷得很紧。
一个陌生的生命正住在里面。
池书珩每每想到孩子怀孕了,滔天醋意便翻涌而起,怒意顺着脊髓窜至颅顶,蚕食着四肢百骸,血管愤怒地跳动,瞳孔变成猩红。
池枝圆那么爱他,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池枝圆所有一切本该理所当然地属于他,包括身体,包括那团娇嫩柔软的小孕囊。
因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需要,他每年都得带实验体01去检查孕囊发育情况。
他会收到一张彩色B超单,一年接一年,他看着单子里的孕囊逐渐长大,安安静静地卧在养子腹中。
如今,他守了十八年的圣洁器官,被人,玷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