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珩看见这张小“床”,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牙,眸光阴郁晦暗,拳头攥得紧紧,青筋突突跳动。
他的妻子都怀孕了,都给他生三胎了,还有一堆人觊觎。
池枝圆连忙去握男人的手,用细嫩温暖的掌心包住对方拳头,安抚对方。
阿普举着火把,老脸在火光中映得扭曲混乱,瞥眼望去,他的五官在火里仿佛都移了位,嘴巴跑到头顶,眼睛在下巴,成了污染物。
“小圆,马上就是寅时了,你快上船,不然祭品没及时送到,父神会生气。”
池枝圆托着肚子,小心翼翼踩上船。
船体噗咚一声往下沉,霎那间,池枝圆以为船要翻了。
船体很小,幸好池枝圆个子小,坐在其中蜷成一团,能勉强容纳。
第二个人肯定坐不下,池书珩该怎么和他一起进?池枝圆慌乱而茫然地望向男人。
池书珩站在岸上,目光沉稳而有力地望向少年,蓝眸宁静得如一泓湖水。
即便男人没说一句话,池枝圆也读懂对方话里的意思——让他放心。
池枝圆相信对方,悬着心放下。
村民们把织好的花圈戴在他脖子上、头上,更像等待出嫁的小新娘。
编织成圈的鲜花看不出品种,花瓣厚实笨重,红到像有鲜血在流淌,散出股刺鼻的血味,像人被割下的嘴唇串成的。
村民解开栓着小船的绳索,明明四周没有一缕风,小船却像有水鬼在底下托着般,开始缓缓移动,往黑不见底的深山滑去。
在此前,种种迹象表面,胎母山里的“父神”很可能就是幕后boss。
胎母山近在咫尺,巨大的山体压迫感十足,盖在人的头上,让人呼吸都喘不过。
池枝圆不紧张是假的,心跳声重如雷鸣,击打地胸骨发疼,双手紧紧扣住船沿,要把木板抠出洞。
突然,他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爸爸,像一对苦命鸳鸯。
猝不及防,池书珩在村民看不见的角落里,脱下外套,露出被背心裹着的健壮肌肉。
“噗咚!”一声,他纵身一跃,跃进深不见底的河水里。
“daddy!”池枝圆骤然愣住,面色发白,喊了声对方。
池书珩没有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河面漾起的圈圈涟漪,像恶鬼的眼睛凝望着无助的孕妻。
胎母山本来就很可怕了,更不用说里面的暗河。人类在水里处于弱势,会溺水,行动不便,还看不见底下的水势。
万一底下藏着怪物,跟在池书珩身后,趁其不备把人摁进底下,池书珩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活活溺死。
很多明明会游泳的人,最后却溺死,相传都是有水鬼在作祟。
池枝圆突然很生气,池书珩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万一出事了该怎么办?没考虑过他吗?如果他失去了丈夫,揣着遗腹子,拖着两个小拖油瓶,下半辈子怎么活?!
池书珩那么爱他,此刻却没为他考虑过。
他心疼得厉害,如果池书珩出事,那他也跟着一起走算了。
小船彻底滑进山里,身后的洞口缩小为小小的光点,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两侧是坚硬岩壁,爬满粘腻苔藓。
河面安静得很,听不见半点流淌声,钟乳石尖凝聚的水珠滴落在岩石上,啪嗒声在洞穴里久久回荡。
耳边响起嘎达嘎达的诡异声响,仿佛有软体水生动物拖着身体在岩壁上爬行。
山道里有各种动物很正常。但光线太暗了,池枝圆看不见,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