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然……你听得见我的话吗……”
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耳边的声音起伏不定。
宋晓然的碧眸缓慢地聚焦,然后他瞧见了谢长安骤然放大的、满是焦躁的大脸。宋晓然呆呆地注视了他一段时间,随后问好道:“早上好,谢长安。”
“早上好,晓——不对,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谢长安下意识地回应,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有些无措地左右环顾,随后伸手想要将宋晓然拉起来。
宋晓然呆呆地接过手。
而他的眼睛下一秒就捕捉到了自己左手上异常的、翠绿的纹路。宋晓然皱眉道:“这是什么?”
宋晓然低头仔细观察。
他注意到自己的皮肤比以往更加透亮,血管比以往更加清晰,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比以往更加翠绿。宋晓然试着用指甲划了一下手腕处的静脉管。
下一秒,翠绿色的血液流淌了出来。
宋晓然顿时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吐槽他的指甲怎么能这么锋利,还是应该先吐槽血液怎么能是绿色的。宋晓然缓慢地转头望向谢长安,不确定地问道:“谢长安,我现在还是人型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谢长安深感怪异。
宋晓然听后立马放下了心,敷衍地回道:“噢,没事。”
只要还是人型就好。
等到确认好了自身的状态,宋晓然终于有余力打量起了周围。他的记忆至今停留在了他和焚交谈的那个早上——自己坐在清晨的阳光下,而焚背对他走向了阴影处。
他当时试着从焚的言行举止捕捉出不对劲,但没能成功。
“好奇怪。”宋晓然无端喃喃。
两人现在位于一间存放植物种子的仓库。不同种类的植物种子按照科属被存放在各自的玻璃罐里,而宋晓然刚刚爬出来的位置却摆放着一只破开的巨型蚕茧。
谢长安刚刚就是用刀划破了蚕茧,将他喊醒的。
宋晓然伸手去摸了摸蚕茧像丝线般柔软,像白雪般干净的外壳,心想:难怪他睡得那么香。
他好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不用去考虑异化,不用去烦恼异种,不用去忧虑未来……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预下,宋晓然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被谢长安唤醒的这一刻。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
宋晓然往日接触周围事物,总是透过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他今天没有这样的忧虑。仓库的景象,仓库的气味,谢长安的样子,谢长安的声音……这些都很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但就是这点不对劲。
于是宋晓然皱眉问道:“谢长安,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啊?”谢长安听后一脸懵逼。
他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脑袋,反问宋晓然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晓然无语:“……”
眼见谢长安如此真实生动的神态,宋晓然彻底打消了“谢长安在演他”的想法。他原来有些担心谢长安故意把坏的往好了说,但谢长安的反应着实不像是假的。
谢长安是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而如果谢长安真的能有精湛到了把自己骗过去的演技,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谢长安?谢长安就是傻傻愣愣的,一根筋的,经常口出狂言,然后能把人带进沟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