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裴定澜那双被水汽浸润的眼睛,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下颌线,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似乎裴定澜沐浴,不是因为讲究,是因为他啊。
“有一点。”谢知微老实交代。
裴定澜在谢知微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我以为你不会怕。”裴定澜说。
谢知微:“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家谢大人很厉害。”裴定澜一说。
谢知微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又绷住:“我哪有?”
“你有。”裴定澜坚定,“谢知微就是最厉害的人。”
谢知微笑了出来,眼底的阴霾也跟着散了一些。
“你少贫。”谢知微推了裴定澜一下。
裴定澜顺势捉住谢知微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大热天,手却是凉的。
“果然被吓到了。”裴定澜有点后悔,还是应该劝住谢知微的,处决人犯没什么好看的。
谢知微摇头:“没有吓到,谢知微可是最厉害的人。”
两人静了一瞬,然后都放声笑了出来。
笑了一阵,谢知微唤他:“裴定澜。”
“嗯?”
“今天谢谢你。”
裴定澜:“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去了刑场。”谢知微说,“我知道你担心我。”
裴定澜伸手揉了揉谢知微的头发,像在揉一只小猫的脑袋。
“这有什么好谢的?”裴定澜的声音很轻,“你不想做的事,我来做就是了。”
谢知微抬起头,对上裴定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认真和温柔,像一壶温过的桃花酿,并非烈酒,却醉人得很。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谢知微玩笑着问。
裴定澜:“不用还。”
“真不用?”谢知微歪着头看他。
“真不用。”裴定澜顿了顿,“你只要一直在就行了。”
谢知微不自在地捂住了耳朵。
好烫好烫。
裴定澜看见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窗外,天还是阴沉沉的,但空气里的闷热似乎散了一些,有风从半开的窗棂里钻进来,拂在脸上有丝丝凉意。
“裴定澜。”谢知微放下手,露出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