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好不容易收住笑,清了清嗓子:“对,正事。”
叶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到谢知微面前:“大人,这是属下查到的东西。”
谢知微接过来翻开,裴定澜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看。
册子不厚,只有十来页,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记录的正是汝州刺史范玉合近年来的所作所为。
“范玉合在汝州当了三年刺史。”叶野在一旁说,“这三年里,他跟柳怀仁的关系一直很近,柳怀仁每年都要往刺史府送三回礼,端午、中秋、年节,从不落空。”
谢知微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送礼的清单。
“银锭、绢帛、茶叶、药材。”裴定澜念出声来,“这礼送得倒是不算重。”
叶野摇头:“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送的东西,属下还没查全。”
谢知微抬起头:“柳怀仁一个县令,哪来这么多钱?”
叶野:“这正是属下要说的第二件事,柳怀仁在凌波县八年,明面上的俸禄是没多少的,但他送给范玉合的礼,光是银锭一项,三年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千两。”
“三千两。”谢知微冷笑了一声,“他很有钱嘛。”
“刮地皮。”裴定澜言简意赅。
叶野点头:“侯爷说得对,属下查了凌波县近八年的赋税记录,表面上赋税没有增加,但实际上柳怀仁另立名目,加征了许多杂税,什么过割费、落地税、过期不婚税,名目繁多,百姓苦不堪言。”
谢知微麻了,柳怀仁是真敢收啊。
“这些银子,一部分进了柳怀仁自己的腰包,一部分用来打点上官。”叶野继续说,“范玉合收了他的银子,自然要替他遮掩,刘铁柱夫妇去刺史府告状,范玉合不但不受理,还派人给柳怀仁通风报信,这就是证据。”
“你是怎么拿到的?”谢知微问。
叶野:“属下半夜去翻的。”
谢知微:“……”
“属下翻了三天。”叶野还补充,“他藏东西的地方挺隐蔽的,在书房的暗格里,要不是司光提醒我注意墙砖的缝隙,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司光在旁边谦虚地摆手:“哪里哪里,我就是随口一说。”
谢知微看了裴定澜一眼,裴定澜也在看他。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萧晏养的真的不是贼吗?
“还有一件事。”叶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知微,“这是在范玉合书房暗格里找到的,跟那些账册放在一起。”
谢知微接过信,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只有半页纸,但内容却让谢知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范兄台鉴:弟近日心神不宁,总觉恐有后患,那对夫妻虽已派人去追,但万一他们真的跑到京城告了御状,弟怕是吃罪不起,弟在汝州全仗范兄庇佑,若真有不测,还望范兄看在多年情分上,替弟周旋一二,另,弟已备薄礼一份,随信送上,望范兄笑纳,弟柳怀仁拜上。】
裴定澜看完信,嗤了一声:“这老东西,还知道怕?”
谢知微把信折好收起来:“柳怀仁自己心里也虚,他知道王桂品的事一旦捅出去就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才拼命给范玉合送银子,拉他下水。”
裴定澜点头:“范玉合收了他的银子,替他遮掩,就等于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了。”
“对。”谢知微说,“范玉合这个人,又坏又贪,柳怀仁送银子他就收,也不看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裴定澜冷笑一声:“这种人才应该拉去沉河。”
“陛下不会轻饶他。”谢知微把信收好,又翻了几页册子,“范玉合跟柳怀仁之间像是单纯的利益输送,没什么姻亲故旧的关系,这倒是好办,再查查范玉合收受贿赂的情况。”
叶野点头:“属下会继续盯着范玉合。”
谢知微摆了摆手:“去吧,小心些。”
司光跟叶野一起退下,又只剩下谢知微和裴定澜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