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距离江陵府几十里地的一处村落内,常霄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借宿的农户后院挖坑。
准确地说,是他坐在一边,看着孩子挖。
不知情的路过,怕不是要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奇怪的勾当。
阿浦和阿溆一人一把铁锹,你铲一下,我铲一下。
他俩从小到大就没干过农活,不过已经是十五的岁数了,个子高,力气也足,这点活还是做得来。
石头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着急,忍不住道:“老爷,要么还是我来吧。”
在家里的时候,两个小公子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
“不用,我们来,还挺好玩的!”
阿浦已经挖出一脑门子汗,但依旧干劲十足。
阿溆虽说是个小哥儿,也是兴致勃勃的,看见兄长出了汗,还要掏帕子给他擦。
阿浦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用,阿溆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巴掌,也果断放弃,脏就脏吧,干完活直接洗,也比中途再脏一个帕子要好。
曾如意来时,地上的土坑已经初见规模,父子三人正在用从农户手里讨来的碎砖头垒窑。
他不禁走上前绕一圈看了看,笑道:“敢问三位郎君,咱们这道叫花鸡,得什么时辰才能吃上?”
“爹爹说,再过两个时辰就成。”
阿溆抬头回话。
“两个时辰?那都该睡觉了。”
曾如意指了指天色,“这眼瞅着都酉时了。”
“那就当宵夜吃,明日就算是晚些走,天黑前也能进江陵府了,不用着急。”
常霄拍拍手上的灰,一顿指点道:“这一圈就按我说的做,你们在这垒窑,我去前面看看鸡腌好了没。”
说罢他就朝曾如意伸出手,“辛苦夫郎扶我一把。”
阿浦和阿溆在一旁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这当爹的,也不怕孩子笑话。”
曾如意噙着笑意打量他一眼,果断绕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袖子,把人给扯了起来。
“奔波一天,你们几个也真是不嫌累。”
“在车里闷得很,下来才能寻点乐子。”
常霄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腿脚。
随即留阿浦和阿溆继续干活,带着夫郎去前面找食材去了。
这户人家一共就五只能宰的公鸡,全被常霄给买下了,依照他的吩咐拔了毛,外面抹上盐糖,淋了些酒,还浸了葱姜水,鸡肚子里则填了几味香料子。
常霄见腌得差不多了,便亲手给整鸡包上清洗干净的干荷叶,用黄泥厚厚地裹住,送去后院入窑。
这道菜不是凭借大火烤熟,而是最开始烧透后靠余热焖熟,因此费的时间长些。
期间也没耽误正经的晚食,皆是常霄带出来的伙计,借了农户的灶台亲自做的,手艺比不得家里的灶人,但出行在外有口热饭吃已是很不错。
待吃饱喝足,常霄盯着伙计们又点了一遍货,全部卸车搬到屋里存放。
“明早可以比往常晚一个时辰起,我还烤了几只鸡,一会儿等熟了,大家伙拿去分着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