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食材,茅鳝羹是做不得了,好在其它菜色管够。
进了食肆后常霄和曾如意才发现,原来这小食肆里里外外只林哥儿一人操持,连个伙计或是帮工都没有。
他在前面招呼了客人,就得赶紧回帘子后面盛粥烧菜,闲时还要赶紧把用过的碗碟洗了,整个人风风火火,忙得和陀螺一样。
但铺子里洒扫得干净,他自己也打扮得利索,教人一进来就觉得舒心。
很快几样现成的粥米、荤食和小菜就尽数端了上来,另还有一壶酒。
曾如安看了一眼道:“我们不曾要酒。”
林哥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请你们吃的,不单这壶酒,今日这桌菜,不收你们的银钱。”
说罢他端起一盏提前倒好的酒道:“恩公,这盏酒敬你,多谢方才为我解围。”
接着不等在座的人接话,便一仰脖将酒水尽数喝了。
看得出他不是常吃酒的人,因着喝完后就被呛得咳了几声,脸也飞快红了。
“只是路过瞧见,顺手为之罢了,当不起恩公二字。”
曾如安慌忙起身,想要去提壶倒水,袖子又险些碰到杯盏。
好容易倒好一盏,他仔细端着递给林哥儿。
“赶紧喝口水顺顺,北酒不比南酒,吃的时候要当心。”
曾如意心道大哥是怎么了,平日里不说嘴皮子多伶俐,也是很知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今日哥儿敬酒致谢,他回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怕酒太辣口,让人赶紧喝水顺顺。
他不由开口,温声笑道:“掌柜的不知,我大哥素来是个热心肠的,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他吃你敬的一盏酒就罢了,但这桌席面可万万不能省去,你也是小本生意,哪里容易了。”
被他这么一说,曾如安也反应过来,立刻道:“按着我们的规矩,你敬我一盏,我也该回一盏才是。”
不等他倒酒,常霄已经替他倒好了。
且用的不是酒盏,而是一只酒碗,酒量翻了两番不止,曾如安却是面不改色,端起来就一饮而尽。
林哥儿看了看这一家子,终是无奈笑了。
“热心人总觉得旁人也热心,实则呢,还是冷眼的看客更多,我这铺子开了也有个把月了,像曾郎君这般人物,确实是独一个,因而谢意是诚心的,还望给在下一个道谢的机会,不然我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了。”
“那……”
曾如安顿了顿道:“那改日得了食材,我们再来一回,尝尝你做的茅鳝羹。”
茅鳝羹算是大菜了,但一道茅鳝羹,怎么也比一桌数样菜价廉。
林哥儿心下微动,面上含笑道:“好,那便就此说定。”
随即又端端正正朝曾如安行了个礼,“那几位慢用,我且去后头治另外几样菜去。”
人走后,曾如安好似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位子上。
然而在座几人没有放过他,常霄没有解释为何刚刚要倒一大碗酒,小弟也凑近,刻意低声问道:“真是路过?”
“不然是什么。”
曾如安催他们拿筷子吃饭,“快趁热喝粥,先前拿回家的,你们都另热过了,不如这边刚出锅的好吃。”
常霄和曾如意似笑非笑,不再言语,几个大人依次给两个孩子夹菜。
“真是奇了,人家单是做个普通青菜,都这般好吃,青菜出了锅还又绿又鲜灵的。”
曾如意吃着白灼青菜,赞不绝口。
常霄也道:“还有这白煮鸡,皮爽肉滑,肉熟骨不熟,连鸡皮都是金黄色的,就算是出身岭南,要做到这水平可不容易。”
毕竟又不是人人都擅灶事的,就像种麦子的地方,也总有人不会包馄饨捏角子。
“想来以前在老家也是以灶事谋生的,确实是正宗,而且岭南菜色虽清淡但不寡淡,加之还如大多南食店似的,卖些鱼菜,乐得进来吃尝的人也多。”
常霄颔首,“以后来咱们马桥镇落脚的岭南客商可谓是有口福了,据我所知,便是莘县也没有这般正宗的岭南食肆,估计消息传出去,也有人乐得专门过来一趟尝尝看的,这生意属实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