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学塾下课。
十余学子结伴而出,当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常家的一对双生子。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衫,才出学塾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熟悉人影,当即背着书包小跑过去。
“舅舅!”
“舅舅,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对于阿浦和阿溆而言,舅舅就是除了爹爹与小爹之外最亲近的人了,从小到大,爹爹们要是没空,就是舅舅陪他们。
“你们两个爹爹今日进城办事,瞧着到了时辰还没回,该是被什么绊住了,我便代他们来了。”
这些年来,常霄和曾如意但凡在家,凡是学塾散学时总要出一个人来接孩子。
用常霄的话说,他小时候上学,就很羡慕每天都有家长来接的同学。
曾如意自也乐得如此,自打孩子日日去学塾,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时辰都少了,不过是放课后到入睡前的几个时辰,可不得好好珍惜。
上了车,阿浦和阿溆一左一右坐在舅舅身边,问他晚上吃什么,曾如安一脸了然。
“放心吧,我已打了招呼,教灶上不必做你俩的晚食了,咱们去外头吃。”
家里的灶人厨艺再精湛,毕竟总是那同一个人,同一个口味,擅长的菜色来来回回也总是那么多。
小孩子好新鲜,冷不丁哪日说是不用回家吃饭了,哪怕出去随便在小摊上吃碗馄饨,都是高高兴兴的。
马桥镇如今是愈加繁华了,食肆遍布,任是想吃什么多半都能吃得到。
驴车上阿浦和阿溆说着今天的课业,曾如安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透过车厢窗户向外看两眼。
走着走着,他留意到了一间新开的食肆。
“那间铺子,你们先前可曾见过?”
前阵子牙行事忙,他有些日子没在街上闲逛了,竟是不知何时开了家新食肆。
两个小郎的脑袋立刻挤了过来,看清楚后,阿浦念道:“林家南食店……”
阿溆则摇摇头,“没见过,但前几日我还跟着小爹来这条街买梅花糕呢,应当是新开的。”
曾如安有些感兴趣,问外甥们道:“想不想去尝尝?”
“想!”
阿浦和阿溆异口同声。
不过曾如安还是先让赶车的小厮下去探了探路,在外面吃饭,最怕铺子不干净,回头再坏了肚子。
小厮去而复返,回来答道:“回舅爷,这家南食店好似是个岭南来的哥儿开的,瞧着倒是极干净,现下有一桌人在,小的瞅着那桌上菜色怪新鲜,就是地方太小,只能搁下三张桌,恐是局促了些。”
“竟还是岭南菜色,我还当是江南一路的。”
时下北边也多有南食铺子,但多是江淮等地的口味,卖的菜色也大差不差。
他毕竟在岭南生活多年,闻言又多起了几分兴。
阿浦和阿溆呢,又是来者不拒的,随了常霄和曾如意,嘴巴壮,不挑食,从小到大什么都吃。
如今正在个长个头的岁数上,更是动不动就喊饿,被常霄戏称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那咱去尝尝,要是滋味好,下回带你们爹爹和小爹来。”
把碍事的书箱留在车上,曾如安示意小厮先赶车回宅子里去。
这里离常家已经不远,饭后他走着送外甥们回去,也费不得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