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明宫上,有红鹤飞过,有白衣御剑过。
而干明宫的地底,那座被两个通圣境老怪物设置了无数禁制的地牢,门忽然缓缓打开。
身子被铁链牢牢锁住的赤裸女子睁开了眼,望向来人。
来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一只袖子却空空荡荡地垂着。
“有事?”邵神韵主动问。
三皇子轻笑道:“闲来无事,便又来瞻仰一下妖尊大人的绝代风华。”
邵神韵问:“那两个老怪物敢让你常常进来,就不怕你死?”
三皇子笑道:“就算你真能杀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邵神韵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三皇子轻笑道:“四年前的如今,试道大会的最后一日,妖尊大人连破十三门观临城中,红衣红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不着寸缕困在这里,被我这种人当作凌辱发泄的工具,真是命运弄人啊。”
这话是说给这间牢房外的耳朵听的。
虽然那两个老怪物只对她的妖力感兴趣,但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也是监听着牢内的一举一动,林玄言毕竟是顶着三皇子的躯壳行事,所言所行自然不能让他们瞧出了端倪。
她抬眼看向那张脸,在旁人眼中那是属于轩辕帘的脸,独臂,龙袍,眉眼间带着几分被酒色掏空的倦怠。
可她的目光中看见的仍是那张清瘦的少年面容。
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地牢时,也是这张脸。她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是你。”他说:“我来晚了。”
从那以后,像今日的这一幕就时常发生。
“外面如何了。”她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到失昼城了。”他在神识中答道,“六首蜃妖已死。城外的月亮快被吞完了。”
邵神韵沉默了一息。
“南绫音呢。”
“不在城中。”他顿了顿,“我会找到她。”
邵神韵平静道:“你难道真以为可以关我一辈子?”
三皇子微笑道:“妖尊大人何等道法通天,我自然无此奢望,只是无论你今后再绝代风华,如今也是露着奶子光着屁股被关在这里,至少这几年,我可以随意处置你。”
这话同样粗鄙不堪,落在她耳中,却只像一阵风,但纵然表面再平静,她的神识也不免泛起了嗔怒。
“林玄言,你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有必要说这么多话吗?”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按我读取的轩辕帘的性格,他肯定会用各种污言秽语羞辱于你,这些都是演戏罢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林玄言在神识里的声音隐约透露着几分心虚,却还是冷静回道。
“哼,等以后再和你算帐。今夜?”她在识海中问。
“嗯。”他答得极轻,“老规矩。”
她没有再问。
三皇子不为所动,从刑架上取下了一根印满符文的长鞭。
长鞭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忍着些。”他在识海中低声说。
邵神韵抬起眼,看着他手中那根符文长鞭,平静的神色微微触动,眼底却似乎藏着一抹别样的神色。
“哪一次不是这样。”她嘴上却回道。
长鞭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