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点了点头,“那这半句,够他回去交差了。”
“够不够,”林野说,“看他回去怎么报。”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反正,话我说出去了。他记不记,是他的事。”
“嗯。”阿蛮由他搂着,把碗端稳,“咱把门闩好,把日子过好。”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先生,你方才说,秦先生还会来。他再来,我给他沏壶好的。”
“沏好的?”林野笑了,“你不是说,咱家的茶都是粗茶?”
“粗茶沏好了,”阿蛮说,“也是好的。”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嗯。粗茶沏好了,也是好的。这话,我记下了。”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往后谁来,咱都拿这碗茶待他。粗茶,管够。”
“管够。”阿蛮由他搂着,点头,“粗茶管够,人也管够。”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先生,你记着,不管谁来,不管多大的官,进了咱这院子,就是客。客来了,咱待客。客走了,咱过日子。”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嗯。客来了待客,客走了过日子。这话,比御前那三问都明白。”
“……”阿蛮静了静,没有接话。。她由他搂着,把碗端稳,由他搂着站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先生,进屋吧。风凉了。”
“进屋。”林野由她站着,“进屋。”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你碗端稳,我搂着你,一起进。”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热,由他搂着,端着碗,两人一起进了屋。
屋门掩上,秋风从墙头翻过来,把老槐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
林野把笸箩端回屋,搁在桌上,一颗花生也没再动。
秋风从墙头翻过来,把老槐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
林野把笸箩端回屋,搁在桌上,一颗花生也没再动。
他坐了一会儿,又把花生壳归拢到一处,拿出去倒在柴棚边上。
回来的时候,风把院门吹得晃了一下,他伸手,把门掩实了。
宫里的人来过,皇子的人也来过,这间小院,怕是再难清净了。
可再难清净,日子也得过。
他把门掩实,走回屋里,看着桌上那笸箩花生,又拿起一颗,剥开,丢进嘴里。
脆生生的,还是那个味儿。
他剥着剥着,忽然又想起阿蛮那句话:客来了待客,客走了过日子。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剥了一颗。
日子,就是这么一颗一颗剥出来的。
他掩好门,又坐回杌子上。阿蛮从灶房出来,端了一碗热茶,搁在他手边:“先生,喝口茶。”
“嗯。”林野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他的心却还是凉的。
他由它凉着,又喝了一口,才放下碗。
他放下碗,看着院里那棵老槐,忽然开口:“阿蛮。”
“嗯?”
“你方才说,粗茶沏好了,也是好的。”林野说,“这话,我记下了。”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又应了一声,“嗯。记着好。”
“记着好。”林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往后不管谁来,咱都拿这碗茶待他。粗茶,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