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先生看的。”阿蛮说,“先生身边,凶的人不少,软的人不多。”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她给你送干粮,就是软的。”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他由她走着,又掂了掂那包干粮,“那这包干粮,咱留着路上吃。”
“留着。”阿蛮说,“她给的,吃着踏实。”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点了点头,“嗯。吃着踏实。”
回到院子,天已经过午。
他把令牌放在枕边,把干粮系在行囊上,又把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把该归置的都归置了。
窗台上的钥匙,他摸了摸,又放回原处。
他归置完,坐在门槛上,把祁烟那包干粮解开,掰了一角饼子,嚼了嚼。
饼子硬,压得实,是出远门的人才吃的。
他嚼着嚼着,又想起祁烟那句留个靠窗的。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掰了一角饼子。
他嚼完,把饼子重新包好,系回行囊上。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院里的老槐,心里想:江宁的店,该开张了。
开张那天,靠窗的座,给她留着。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乌木的,凉的。
他由它压着,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躺下。
他躺下,望着帐顶,又把今夜的事过了一遍。
天枢令、内堂令牌、祁烟的干粮、阿蛮的刀。
一样一样,像珠子一样串起来。
他由这些珠子串着,又摸了摸怀里的玉扣。
凉的,还在。
他由它凉着,又闭上眼。
明儿天亮,就出城了。
出城之后,就是官道,就是江宁。
江宁有店,有茶,有陈掌柜。
他由这句话想着,心里那点沉,不知不觉轻了些。
他由这份轻想着,又补了一句:还有阿蛮。
阿蛮跟着他,刀在腰里,路在脚下。
走到哪儿,都是两个人。
他由这句话想着,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院子里静得很,再没有刀声。他睡得很沉,沉得连梦都没做一个。明儿天亮,就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