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风声忽起。
阿蛮已经拔刀挡在他身前。
少年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得林野只看见一道影子从身侧掠出去,跟着铛的一声,两柄刀在半空撞在一处,崩出一溜火星,落进冬日的枯草里,倏地灭了。
短打汉子没料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少年说拔刀就拔刀,被那一刀硬生生逼退半步,嘴里骂:“小崽子找死!”话音没落,后头那个刀疤脸已经绕到阿蛮身侧,横掌里的刀朝他腰上招呼。
阿蛮不回头,刀在手里一转,背过身去,一刀撩开后头的刀,顺手又拨回前面来的朴刀。
这一撩一拨,干净利落,可林野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见过阿蛮使刀。
水寨的船上,一把刀劈得水花四溅,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可那是水上。
到了旱地,少年那股劲道上总像短着一截,刀还是那把刀,使起来却少了那一点水的顺势。
柳林子里两只寒鸦被刀风惊起,扑棱棱掠过官道,在灰白的天底下绕了一圈,又落回枯枝。
铛,铛,铛。
三声连着三声,阿蛮一刀架开前面那柄朴刀,侧身让过后背来的刀,再一转腕,刀背压住劈刀那汉子的腕子,把他往后一送。
可到底是一个对俩,顾得前,顾不得后。
就在他架开朴刀、正要去封后路的当口,刀疤脸的刀横着到了。
刀锋划在他左臂上。
那一刀不深,却拉得长,从手肘上头一路划到肩窝,袖子立时洇开一道暗色,血一下子就染透了袖子。
阿蛮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刀却没脱手。
他拿刀背拄着地,压低身子,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面前两个汉子,喉头滚了滚,硬是把那声疼咽了回去。
刀疤脸见一击得手,不肯罢休,刀再起,竟朝阿蛮那只伤了的手臂又劈下去。
阿蛮旋身让过,反手一刀逼得他连退两步。
可这一让一劈牵动了伤处,他握刀的手轻轻一颤,林野看得分明,血顺着阿蛮的指尖,一滴一滴,滴进了官道的黄土里。
林野急了。
他手边没有兵刃,弯腰抄起地上那根不知谁丢下的棒子,抡圆了朝两个汉子乱挥。
棒子不长,可他这一着急,满脸的不管不顾,招招都往要害上抡,嘴里还不住地喊:“走走走!再不走我报官了!抚州衙门的班房,就在城门里头!”
“官”字一出口,提刀那汉子果然怔了怔。
绿林道上的人,最忌讳跟官面上扯上干系。
加上阿蛮那两下子刀法,早让他心里发寒,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今天便宜你!”撂下这句狠话,两人钻进路边的柳林子里,一眨眼的工夫没了影。
林野追了两步,见两人头也不回,这才把攥着棒子的手松开,三步并作两步奔回阿蛮跟前:“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皮肉伤,不碍事。”阿蛮拿手掌按着左臂,不让他碰。
“血都洇成这样了,还皮肉伤!”林野不由分说,把人往自己肩上一架,“走,进城找医馆。”
阿蛮本要挣开,见他连衣裳都不要了架着自己,到底没再动,由他搀着进了城。路边的卖炭翁、挑担的货郎瞧见这架势,都往两边让了让。
林野一手扶着她腰,一手探进粗布短打,揉了一把她的臀肉。
阿蛮由他揉着,伤臂搭他肩,双脚落地自己迈步,啐了他一口:“林瞎子,我胳膊还淌血呢。”
“淌血也不耽误摸。”林野由她啐着,又揉了一把,“你走你的,我摸我的,两不耽误。”他说着,另一只手探进她腰里,指头隔着粗布裤按在她穴口上,揉了两下。
阿蛮由他揉着,脚下一顿,又跟上,压低嗓子:“先生,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