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的视线不受控地黏在那张脸上,对方的嘴唇完全消失,暴露的牙床泛着尸蜡般的黄,齿缝间塞满藤壶幼虫。
更可怕的是它的眼睛,浑浊的眼球上覆着一层半透明薄膜,瞳孔缩成针尖大的黑点,正死死盯着他。
它在笑……
这该死的玩意在对我笑!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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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溺者的喉咙里挤出气泡翻涌般的声响,音调竟与卡恩三年前被诺克萨斯人溺死的孙子一模一样。
是没睡够导致出现了幻觉?
还是恶灵在作祟?
想到这,卡恩体内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全身的汗毛犹如豪猪身上的尖刺般炸起。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诺克萨斯士兵当着他的面,当着他的面,将最后一个孙子绑上石块沉入这片海域。
至于他膝下的几个儿子先后死在了纳沃利前线……只为了保护这片初生之土。
咚!
下一刻,船底突然传来撞击声,整艘小渔船剧烈摇晃。
卡恩的指节死死扣住船沿,木刺扎进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低头往下看,便瞧见第二只腐溺者正用天灵盖猛撞船板。
嘭!
嘭!
明明对方的颅骨已经凹陷变形,却仍不知疼痛地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这只腐溺者伸出腐烂的指爪,深深地抠进木头缝隙,整个身体像蟾蜍般弓起。
这使得卡恩被迫看到对方枯瘦的背部脊椎突出的一串珊瑚状骨刺,正分泌出冒着白烟的黏液。
这些家伙是海葬失败的惩罚,是没法杀死的,他们是亡灵,是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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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卡恩他想起瘫痪在床的老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如今连饭碗都端不稳。
每次喂药时,她浑浊的眼睛都会望向门口,等着永远回不来的孩子们。
我不能死……老婆子还在家里等我,她需要我。
没有我,就没有人照顾她了……
这个念头像刀锋般劈开了笼罩在老渔夫卡恩心头上那股象征恐惧的迷雾。
“滚开!”
卡恩歇斯底里地怒吼,一把抡起木质船桨,狠狠地砸向这只抓着船底的腐溺者的头颅。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