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扶着踉踉跄跄晕乎乎的沈迟,用他的指纹打开了公寓门锁。
沈迟那群小弟到了关键时候没一个靠得住的,全趁着沈迟醉晕过去时溜得干干净净。
等林肆好不容易把沈迟扶到沙发上,回头一看,包厢里只剩他自己和一个醉得站不稳的沈大少爷。
他只能无奈地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先找服务生要了碗醒酒汤,又讨了个冰袋,敷在沈迟那半边被打红的脸上,让他至少不至于破相。
等沈迟好不容易勉强清醒了些,又闹着要回家。
林肆没法子,只能扶他下楼,拦了辆出租车,费劲巴拉地把人从鎏光一路拖回公寓。
沈迟的公寓里此刻一片漆黑,二十八楼居高临下,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投进来,几道朦胧细碎的光影铺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
之前每次来的时候林肆就见识过了,这地方大得出奇,落地窗占了整面墙,旁边还有一个吧台。
沈迟大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林肆的肩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脚步虚浮发软,整个人几乎完完全全挂在林肆身上。
林肆费力半架着他往里挪动,还没来得及把人安置到沙发,身侧的沈迟就闷哼一声,猛地挣开半边身子,跌跌撞撞就朝着卫生间扑过去。
里面随即响起剧烈的干呕声。
林肆连忙跟上去,抬手按开厕所与客厅的主灯,又折返到厨房,接了一杯温白开放在客厅茶几上。
他站在卫生间门外静静等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才拧开房门走进去。
沈迟半跪坐在马桶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凌乱贴在皮肤。他低垂着眼,脸颊透着薄红。
吐了一轮,酒意好歹散去一部分,于是他撑着膝盖想要挣扎着自己站起来,胳膊却止不住地发颤。
林肆蹲下身,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帮他缓解难受。
等那一阵反胃的不适感彻底过去,林肆半扶半抱地将人搀出卫生间,安置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转身去拿温水,回来时沈迟已经靠在靠枕上,皱着眉闭着眼,听见动静才掀开眼皮。
客厅的灯亮着,暖白的光落满沈迟整张脸。
他今年才大一,比林肆小整整两岁,骨骼还没完全长开,皮肤白得晃眼,五官轮廓昳丽锋利,眼尾上扬,正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交界的模样。
此刻他难得安分乖巧,一双眼睛牢牢黏在林肆身上,不吵也不闹,林肆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林肆拿过一旁干净的热毛巾,蹲在沙发边,细细替他擦拭脸颊和手臂。
沈迟安安静静的,乖乖任由他摆布,丝毫不抗拒。
林肆心里感慨,心想要是沈迟一直这么乖就好了,嘴上也不由得带着些哄小孩的架势:“再喝点水好吗?润润嗓子,不然明天该疼了。”
沈迟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口抿了几下,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过了一会儿后眼皮又开始打架,看上去昏昏欲睡。
“困了吗?”林肆轻声问他,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我扶你去床上睡吧?”
沈迟用鼻音哼了一声,往他这边歪了歪。
林肆便搀起浑身发软的人,半拖半架着进了卧室,费力把他放到床上。
他替沈迟脱了外套,又扯过被子仔细盖好,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心想折腾到大半夜,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可他刚转过身准备离开,手腕被沈迟的手死死攥住。
“别走。”沈迟的声音带着困倦的黏糊劲。
林肆挣了挣,手腕被握得牢牢的。
“沈少,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