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见两位帮工毫不畏惧他人眼色地在互相喂食。粉粉绿绿的指甲在阳光下亮瞎旁人眼。
多萝西只能把疑心埋在肚子里。不等她鼓起勇气将思考提出来,一声巨响在林子边震出来,将他们树上吃饭的小饭桌都震得一晃。
“哼,他们又来了。这群奸诈又卑鄙的东西,我们走!全精灵听我号令——”
大战一触即发。村口械斗就是这样子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像春雨一会儿下一会儿不下,怎么也无法一次性落干净。
四军交战,一把扫帚从天而降。这几日里,几乎每个部落都认识了那把破扫帚,和手持破烂扫帚的绿发死神。领头的都抬起一只手,让族人们暂时后退一步。
“想要劝和吗?这不是你们能干预的事情……”
从扫帚上跳下来一只恶魔,一只天使,还有一个被一路拎着领子过来的多萝西。扫帚上可没有这么多座位,反正拉斐尔是这么说的。
众目睽睽下,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姑娘举起怀中长得奇奇怪怪的蘑菇,阳光下蘑菇的菇帽蹭亮得像是在发光!
“听我说,各位!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的家人都没有失踪,也没有被绑架。他们只是在这里,变成了……蘑菇?”
……
今天的蘑菇农场迎来了许多客人。
他们冲进来,眼睛快速扫过满地的长脚蘑菇,心急如焚下甚至要直接踩上那些作物。手持扫帚的绿发死神瞥了他们一眼,人们就不敢乱动了。
“这,这,这个眼神,这个坚毅的目光,难道你……难道你就是村长?!”
“错不了!这就是王兄!看看这只菇绝美的肌肉线条!试问在场还有哪只菇比它更强健呢!王兄——”
“它一定是大哥!你看它和大哥长得多像啊!我大哥从小就是在这儿有一个棕色的爱心胎记!他可是我们这一窝鱼苗里最靓的鱼!”
“族长,你怎么了!你怎么倒下了!是我们来迟了……呜呜……什么叫族长只是睡着了?”
多萝西站在一旁抹泪:“真感人……这下有了大家的帮助,四季之宴一定会圆满完成的!他们一定能变回来……我就说为什么呜哇呜哇的数量会比姐姐们的数量多呢……”
亚兹拉尔和拉斐尔对视一眼,犹豫开口:“多萝西,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它们真的只是蘑菇……?”
“不可能!绝不可能!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你看它和姐姐长得多像啊!”多萝西将怀里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是个蘑菇的呜哇呜哇举高高。
就这样,在感人的认亲过后,蘑菇农场得到了一大批勤劳肯干的新帮工——名额甚至还要靠抢呢。
他们从早到晚在农场里干活,看着那些作物和小动物们,像是看着家人一样亲昵。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用心的农夫了。只要这次的四季之宴圆满完成,他们真正的族人就会回归!
在这样的一致目标下,人们间连互相歧视起冲突的闲工夫都没有了。如今还有什么比他们的小田和饲料更重要的呢?用朴实的手掌干了一天的活后,坐在松软田埂里,和一起洒下汗水的同伴们畅饮白水,聊起过去那些年的家中琐事,原来是如此一件美事哦。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
一个平凡的早晨,汉子们和姑娘们照例忙碌于他们可爱的小农场中,他们不幸变成蘑菇的族人们围着他们蹦蹦跳跳。
一伙灰头土脸身上没一件好衣服、好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人,悄无声息逼近了农场。
打头的女人们一愣,随后大喜:“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这是我们家的农场!”
然后这群可疑的男男女女就手舞足蹈起来,欢快奔向这处有人的地方。他们可是有整整一年没见过正常人啦。
正沉迷农活的人们茫然抬起头。他们从这伙泥巴糊脸的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情绪。他们还没有辨认这群人的脸,对面这伙人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好想你们啊……”
不是,你们谁啊???
最先开始反应过来的,是那位人鱼族的二王子,他用一种海豚音尖叫:“大哥?!你被谁搞大了肚子?!”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精灵族的王弟,他怀里的呜哇呜哇啪嗒一下掉地上了:“王兄?!你怀里的那个大肚男人是谁?!”
混乱中,跑出来查看情况的多萝西,像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大滴大滴泪水从她脸上滚落下来,她一甩头,伸开双臂跑了过去:“姐姐!姐姐!”
迎接她的,是姐姐们的尖锐爆鸣:“多萝西,我们家的农场被蘑菇入侵了?!”
这一个月来被养得肥肥胖胖个个活得像小皇帝的蘑菇,在阳光下呆萌地抬起它们的菇盖。
“呜哇呜哇。”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