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军素来能征善战,如今的河东军由姚骊掌管,五年间剿十三郡匪患、灭乌东遗族,只这两件事就叫整个大魏百姓闻之敬然。
“美人是不相信?”萧雁识御马往前走了几步,胸口几乎挨着剑尖,只需对方微一使力,轻而易举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对方还是收了剑,“拦了军爷的路,本该以死论罪,但小的贪生,还望军爷饶且一命,那几车金银只当是我寨子孝敬军爷的……”
贪生?萧雁识心想,我可没从你眼底看出一点贪生怕死的样儿。
不过,只要美人说的那都是对的,美人愿意演戏那就演吧!
他弯唇一笑,又是一副痞赖相,“美人不必心慌,该揍的我们已经揍过了,之后他们自去找官府自首便了了,至于那几车金银……美人你看着处理就好,毕竟河东军治军严谨,我这一个小小都尉,可不敢生受这来历不明的宝贝。”
说到这儿,他又道,“只是可惜了美人……”
“什么?”
萧雁识眯了眯眼,忽然探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扑在男人耳际,“相比那几车金银,我更想将美人你带回去……”
*
生费了一番周折,凌晨的时候总算赶到了那处破旧的驿站。虽人迹寥寥,但能讨一碗热汤喝也算不错。
将萧雁寻等安顿好,萧雁识和萧跃挤在一张硬邦邦的榻上,二人困是困,但还是撑着不敢睡。
“世子,那些土匪就由着他们逃了?”萧跃犹是不忿。
“逃?”萧跃枕着手臂,“你觉得那人能放过他们?”
“那个人?”萧跃一瞬间来了兴趣,“是世子喜欢的那个美人?”
萧雁识轻哼了声,“武艺不错,性子够辣,尤其那张脸……”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开心,“偏偏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有秘密的男人!”
“原来世子不喜欢男人啊……”萧跃心里想着,一不注意就秃噜出来了,结果被萧雁识一脚踹下去,“哎呦,我的屁股……”
“谁给你说我喜欢男人的?”萧雁识坐起来,“长得再好看那也是男人。”
萧跃一脸委屈,“那世子你在临走的时候还去亲他……”
萧雁识:“……”
为免一晚上睡在地板上,萧跃痛快认错,将“美人”那一页轻轻揭过,殊不知萧雁识为此还琢磨了小半夜。
那人长得确实很合胃口,但身份神秘,处处是陷阱,加上性别……
算了!
临近江陵遇到了这么个小插曲,再往后倒是风平浪静。尚未到都城,平北侯府的人便出来迎接,大冷的天,刺骨的风直往衣领里钻,来迎的人双手塞进袖子里,恨不得连脑袋也塞进去,两只脚哆哆嗦嗦,却愣是不敢缩到后边的草亭子里。
倒是最前头的那人,一身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只是纤瘦的身子在渺渺飘雪里像株堪堪欲倒的修竹。
“哥!”萧雁识翻身下马,几步窜过去,“哥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身子受得住么?”
说着忙让萧跃递过来一件大氅给他披上。
萧雁致刚要开口反驳,喉头却是一紧,然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萧雁识不忍说他,直接将人囫囵推进马车。
“你护送我哥我阿姐先回府,我去宫里见陛下。”一进都城,萧雁识便嘱咐萧跃,调转马头要走时又回过来道:“还有,记得让周大夫先给他们二人看看,可别沾了寒气又伤了身子。”
萧雁识啰啰嗦嗦嘱咐完,一扯缰绳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历代平北侯府的男子都扎根在北疆,女眷则在江陵。唯独到了萧雁识这一代,因着侯府大公子萧雁致体弱,平北侯只带走了萧雁识,留萧雁致在江陵守着侯府。
而萧雁寻出生在北疆,萧母亦是缠绵病榻多年,不能远行,她为照顾母亲,一直留在北疆。直到去岁年初,萧母病逝,萧雁寻悲怮之下病了大半年。
月前,太傅嫡孙,如今的江陵新秀孟檀,托瑞王向平北侯府求亲。
萧孟两家的确有过约定,为当时还在娘胎的萧雁寻和孟檀订下这么一门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