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萧雁识早早拟了奏疏,以军中赌博之事上报,且自述管教不严,求皇帝赐罪。
北疆战事未息,皇帝就是再昏庸,也不可能因这小事真正惩治萧雁识,那不是寒了平北侯府的心么。
于是,皇帝不仅没有责罚萧雁识,还反过来又罚了那几个勋贵子弟的俸禄,停了他们的职。
这事传到侯府时,薛犹正好煮了茶给萧雁识喝。
二人近来关系有些缓和,起码薛犹睡在外间时,萧雁识不赶他出去了。
只是,萧雁识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晚。
薛犹将茶盏递给萧雁识,“景蕴尝尝,是庄子上新出的茶芽……”
萧雁识顿了顿,接过饮尽。
“如何?”薛犹面带期待。
“还好。”萧雁识兴致缺缺。
“嗯。”薛犹面上的期待消散,自己手上的那一杯也不想喝了。
“该睡了。”萧雁识开口。
薛犹心情愈发难言,这便是逐客令了。二人本就一天到晚见不了多少时候,好不容易坐在一起说说话,但萧雁识根本不给他机会。
换作前几日,薛犹是会再争取一下的,但今夜也不知是乏了还是怎么的,他忽而没了气力,扶着桌案起身,“你也早些休息……”
走了两步,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驻足,未回头,“皇帝想借着让你操练禁军的由头往大营里安插人,你看出来了?”
萧雁识倏忽抬眸,“……你想说什么?”
“北疆战事吃紧,皇帝不想将江山的门户尽系于平北侯府,奈何他不得不靠你们,姚骊的河东军也在观望,皇帝前怕狼后怕虎,便要想尽办法牵制你们……”
薛犹回头,“禁军里边勋贵子弟甚多,皇帝再傻也不能将他们这种货色安插到你眼皮底下。”
“你想说严闻?”萧雁识悟得很快。
“或许也不止他。”薛犹定定地看着萧雁识。
萧雁识却在他的视线中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是严闻。”
薛犹一怔。
萧雁识是个顶顶醒目的人,他很出色,很招人,以至于亲信告诉那日萧雁识与严闻在校场对招数十,很是惜才时,他片刻间便吃味起来。
薛犹深知萧雁识的勾人,他本能的认为严闻居心不良。
而萧雁识也一无所觉地被他蒙骗过去。
但是他忍了好几日,终究还是在这日夜里破了功,“严闻比他们都聪明,他虽出身勋贵,但比起其他人来,还是落了下乘……禁军中他郁郁不得志,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只要许以高官厚禄,以后子孙荫庇,他不会不动心,而且……”
“够了。”萧雁识打断他。
薛犹脸色难看,他像是看不到萧雁识隐怒,犹在说,“他有野心,严闻他……”
“薛犹,我说够了。”萧雁识眸色凌厉,“你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你起码懂得一些尊重……”
“景蕴……”薛犹倏忽反应过来。
但悔之晚矣,那些话说出来后,萧雁识便已再一次看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