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你杀了我就没有人伺候你了姥姥!!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姥姥我还有用!我还有用啊姥姥!”
尖锐的呐喊刺破耳膜,房门猛地拉开,两名侍女手脚并用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尖叫着求饶,可最终还是被屋内探出的两根粗壮的树枝贯穿了胸膛,顷刻间融入了树杈之内。
白英有些麻木地看了眼两鬼消失的方向,垂眸遮掩了眼中的神色。他们这些小鬼对树妖来说,既是猫狗一类的宠物,也是鸡鸭一类的食物。
心情不好了,杀一两个;受伤了,吞噬一两个。无论那只鬼跟了他多久,他都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过。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要不换个时间过去?”耳朵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小的男声,白英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小声道,“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那位宁生也不知从哪弄来这些稀奇的法器。明明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也没有小拇指盖儿粗,却能完美地融进自己的耳蜗内,使她可以与他隔空对话的同时,也能将她所听见的一切传递过去。
“那你小心点。”
宁生关切的叮嘱传来,白英心中的不安竟是奇异的被抚平了不少,她不是一个人在奋斗。深吸口气,走向树妖的卧房,轻声道:“姥姥。”
下一秒,巨大地吸力传来,她整个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拽进了屋内,只眨眼,就被掐住了脖颈。
“你可真是大胆。”树妖面色阴冷道,“我不去找你,你倒是敢来找我了?”
他指节用力,手中的小鬼顿时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奋力地扑腾起来。
“姥…姥姥……”白英吃力道,“我…我知道…无…无惨……”
无惨的名字一出口,树妖的力道顿时一松,白英跌在地上了,痛苦地捂着脖子。纵使鬼魂无法呼吸,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你知道什么?”他眼睛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白英顾不得缓神,赶忙跪下,恭敬道:“英英自知昨日让姥姥失望了,所以今日才想着去兰若寺将那书生抓来,叫姥姥高兴…可不想…却听见那等机密……”
树妖没有说话,他用比常人细长了不少的食指来回轻轻地抚摸着锁骨处的伤势,半晌,意味不明道:“英英啊,你可从来都不会做这些事情来讨好我……”
“以前是英英不懂事。”白英道,“英英性子软弱,总是陷入悲伤秋风之中,竟是忽略了姥姥对英英的好。现在英英想明白了,英英只有姥姥可以依靠了。”
树妖表情不变,眼睛却眯的更紧了。
白英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赶忙道:“英英不敢瞒姥姥。英英今日从那杜生嘴里得知了一件骇人的事情。那杜生告诉英英,他竟是同英英相识,且一段时间前更是二人更是经常呆在一起。
可姥姥知道的,英英一直都在服侍姥姥。
是以,英英虚与委蛇,套了那书生的话。那书生竟是告诉英英,长宁县的那个英英也是鬼,还是那无惨的鬼仆……更是……”
树妖心气小,最见不得别人染指他的东西。哪怕是他不要的垃圾,也容不得别人染指,听见这话,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更是什么?”他冷冷问道。
白英困惑又不安地小声道:“更是地府追捕的那批逃出生死簿的人类之一。”
树妖眯着的眼睛陡然瞪大。他自然也听见了那女鬼的话,可他不是个傻子,谁会把有关长生不老的消息到处嚷嚷的?
还嚷的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定是有古怪!
是以,纵使知道无惨被关在地牢,他也不着急去看他。可现在,白英却告诉了他同样的事情,这就叫他不得不多想了。
难道白英背叛了他?
他一直都知道白英不安分。他在兰若寺盘踞了千年,很多事情,早就看清楚了。这些个人类啊,知道的越多,学的越多,想的便越多,心也就越不好掌控。只有像香香那般,大字不识、一心只有饥饱的,才是最好掌控的。
可这样的人,也意味着蠢,意味着笨。他不喜欢自己身边有太多蠢笨的鬼,所以他总会隔三差五的补补货。心大了,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