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道:“明年你上榜也便罢了,若是未曾上榜,哪里出了岔子,势必落到宋大人耳朵里。考题实在是难题倒也无妨,倘使是你懒怠而没学进心中答错了题,可要看看你会不会受罚?”
阿霁闭上了嘴。
课室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尽,他一脑袋扎在了小疏的肩头上:“不去就不去。那你在府上晚饭吃了再回去总行吧。”
秦疏到底是没再说不可以。
十岁那年他就在宋家的家学堂上读书,他的那位皇伯极为宠爱他,看他喜欢在宫外,前两年他十六至了及笄的年纪,与了他正式的世子封诰后,便赐下了居于宫外的世子府。
府邸距离将军府有些远,但离宋府倒是还挺近,这两年间在宋府吃饭倒是成了寻常事。
阿霁前去点了俩炭盆儿,又钻去厨房那边,挑拣了些外地跑马送来的新鲜果子,吩咐了自己的小厮去翠华楼买两碟好菜,与小疏钻去了书房。
虽是以读书为主,但初雪日上,还是不似平日里那样吃紧的写文章练字,小疏许阿霁练练画技。
“那就作一张墨雪图。”
阿霁一手提笔,一手摸了颗葡萄丢进嘴里,连皮儿也不吐。
秦疏坐在一头,抬眸看了人一眼,阿霁便稍是正经了些。
他腕骨微动,笔落游走,墨色在纸上洇开,徐徐成就出一副花卷来。
秦疏静静的看着画,这人但凡是用下些心,书法、文章还是画作,皆数于上乘,甚至骑射马球都是京中少年人里数一数二的。
许是处处杰出,对他而言没有真正难学难懂不可解的题,心思便飘忽得很,肯定下心的时候不多。
不知何时,秦疏眸子中的专注便分散开了。
他的目光从画卷转至了人高高的眉骨和挺拔如轻松的身形上。
幼时那样圆滚的小胖球,没想到也就几年便张开了,越长越是青葱,像是夏将至,草木一夜繁茂了一般。
“怎么这么看着我?”
阿霁想是询问小疏想在初雪图上再添点什么时,偏头却发现人竟然在走神。
他放下笔,悄摸儿声儿的走到了秦疏跟前。
秦疏看着骤然已至身前的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下:“没什麽。”
说罢,顿了顿,在人狐疑的目光中又坦然道:“想起你小时候。”
“便是在心里笑话我小时候罢。”
阿霁眯了眯眼睛:“就算把我五岁时的画像藏在暗格里我也不怕了。”
他微矮下些身子,径直看着小疏:“我现在可长得比你高了噢,小哥哥。”
小疏耳朵忽然有些发红,他躲开了少年带着笑意的目光。
随后皱了下眉:“。。。。。。。。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