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她还是本宫的长姐,心中竟不在乎本宫从来不属意男子……可她明明知道的……”不知哪点想起了难过事,长公主把脑袋往旁一倾,靠在了李芩野小腹的位置,眸子又被泪濡湿了。
李芩野将手掌贴在奚景灵的软发上,轻叹了口气,“应当是皇帝和太后商量过的。”
奚景灵又环抱上李芩野的腰,委屈极了。她自然是想到这层的,只不过她的满腔愤怒委屈刚好对上了皇帝,向来纵容她的长姐。
说什么来什么,太后身边的宫女玉林快步从远处过来,请长公主去凤栖宫一趟。
奚景灵曲指拭泪,压了压眸子,眼尾垂得更低,水光潋滟的眼底覆上一层阴霾,“有关本宫的婚事?”
“太后只道殿下速去。”
长公主不起身,李芩野弯下腰低声劝道:“殿下与太后母女间莫生了龃龉。”
牵着李芩野的手,奚景灵心说:龃龉早就生了。侧过头叮嘱,“这便去,你莫跟着了,先回长乐宫去。”
主仆行事都有一套自己的默契,李芩野行礼告退,欲将伞交给玉林,好让她为长公主执伞。
玉林还未接手,奚景灵又道:“你且撑着伞回。”
李芩野便收回手,低垂着眉眼,对自家长公主笑笑,再次行礼离开了。
玉林看着李芩野撑着伞远去的背景,又见长公主在整理衣袖,依旧坐着,四平八稳的,没有要走的架势,便出声提醒该走了。
长公主闻言,扬起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红唇微启,半眯着眸子,惯常懒怠的样子又浮了出来,“晒。”
玉林又看了眼远去的李芩野和伞,无奈道:“这日头是晒了些,殿下待宫人也真是好。殿下先歇着,属下去取把伞来,”
“本宫自是待她好。”长公主说着,笑眯眯地也去看李芩野,高挑的身形已经远去,渐缩成点。
她又转头看玉林,依旧在笑,“你既说了本宫对宫人好,又怎会对你不好,不用取伞了,沿着树下走便是。”
太后所居凤栖宫,宫人在殿中放了冰鉴,冰镇了几串南边过来的荔枝,不算是常物,很是新鲜。
另有时令水果摆盘放在一旁,沾染了凉气,吃起来也是清凉可口。
长公主坐了有一盏茶时间,为她准备的瓜果未动一口,天热时爱喝的绿豆汤也看都不看一眼。
太后临时有事,晚了一会儿才进殿,这会儿进来看见女儿坐在那恹恹的德行,没像平常那般惯着。
“这最后一批荔枝皇帝自己都没留,给母后送来了一些,其余的给你们几位姐妹分了,今年再吃不到了,天热,母后让人冰好了备着,都是你素日喜爱,怎不吃呢?”太后语气平和,不悦没表现在脸上。
奚景灵长在宫中,察言观色是本能,可对方是自己最亲近的母亲。
太后今年四十有四,正是盛年,当皇后和皇太后加一起已有二十余年,不威自怒的架势一出,对谁都有效。
“母亲——”奚景灵终究是收敛了些,坐着委屈地一抬眼,拉着太后宫袍薄衫一角,“女儿怎能吃得下。”
太后撇了一眼桌上鲜果,再问,“有何吃不下?”
“若这些并非女儿爱吃之物呢?”奚景灵言语稍显正经,眼角却渐渐红润,惹人心疼。
太后眉眼间略显柔和,别有深意地说:“或许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