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以前给江晚栀写过很多信。
但时隔许久再次面对信纸,仍是觉得陌生。
笔尖悬停,关于该写什么、要怎么开头,脑袋里没有半点思路,望着烫银烟花的信封,反而不合时宜地涌现出了一些回忆。
白雨棠第一次给江晚栀写信是因为冷战。
冷战其实没有特别的原因,两人没闹矛盾也没争吵,可突然从某一天起,白雨棠就开始和江晚栀保持距离,有意的回避,慢慢随着时间流逝,发展成了冷战。
全程应该没超过一个星期,但那一周白雨棠仍是过得十分痛苦。
她知道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是她先冷落的江晚栀,到头来却又要矫情难过,任谁看了都要替江晚栀感到委屈不平。
可最后是江晚栀先道的歉。
那时候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话,日常仅限于打招呼这种简单的交流。
周末白雨棠拍摄完回家,见到坐在客厅的江晚栀,本以为也会和前几天一样,于是闷闷地说了句晚上好,准备进房间前,突然被对方叫住。
“我们聊聊吧。”江晚栀看着她,语气严肃。
料想她是要兴师问罪,白雨棠做好了准备,心情忐忑地垂着脑袋坐在沙发角落,纠结该如何解释。
然而江晚栀开口,说得却是:“对不起。”
白雨棠懵懵抬头,女人轻蹙着眉毛,神色有些疲惫地继续说:“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忽略了你的情绪,如果有哪里做错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话未说完,白雨棠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到沙发垫上,洇出湿润的水痕。
江晚栀见状又无措地连忙安慰,一边道歉,一边哄她。
听着她的道歉声,白雨棠眼泪越流越多。
因为她最清楚江晚栀根本没错。
只是上班没能及时回复消息,自己就患得患失地脑补了大堆东西,觉得太黏人,觉得对方也许会嫌自己麻烦,所以故意想保持距离,表现的没那么在意。
当然这种幼稚可笑的念头,以白雨棠的性格本应该不可能亲口道出。
但心里实在愧疚,便悄悄写了封信,第二天一大早放在餐桌上,趁着江晚栀睡醒前快速离开。
信不在白雨棠手上,内容基本都忘干净了,不过大概也猜得到写了些什么。
手指摩挲纸张,烟花漂亮地铺在信纸上,和信封配套。
白雨棠有段时间很沉迷烟花素材的东西,买了许多相关制品,还和江晚栀约定好要在毕业后一起去看烟火大会。
可惜直到现在白雨棠也没看过一场盛大的烟花。
她手指紧了紧,稳住心神,提笔在信纸开头写上江晚栀三个字。
[江晚栀:
你看到这封信应该会很惊讶吧,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你写过信,现在的关系好像也不太适合了。。。。。。
抱歉,冒昧打扰你。]
写到冒昧打扰时,白雨棠抿唇,笔尖停顿片刻,继续:
[只是我准备离开申城了,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面,所以临走前,有些话还是想要和你说清楚,不想留下遗憾。]
眼眶微微发热,白雨棠突然意识到,如果加入邬青的工作室,未来天南海北的到处奔波,世界这么大,不在一个城市,或许她真的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和江晚栀遇见了。
直到这一刻,白雨棠才有分别的实感。